若说五皇子蓝慕瑾踏在青石路上,步伐稳重仿若闯入温境的一块清冷寒冰。 通身散发着疏离冷硬。 那清贵儒雅的三皇子就好似顺应自然而生。 与四周青竹翠叶融为一境,简直不带任何一丝人间烟火气。 竹林内不只三皇子一人,反而散落着些看起来并不是高门大户的读书人,身上穿着都是普通素净的粗布长衫。 甚至有的还显得有些寒酸。 但在眼前这种画面中,萧争竟奇异的没有找出任何一点违和感。 真真正正没有贫富分化,只有知识熏陶。 身份尊贵的皇子身着白衣,独自在石桌上书写。 身旁立着个看不见面容的黑衣人。 好似是一座镇山石雕,静立不动。 周围那些个读书人都仿若不是身处在皇子周围,倒是像参加了普通的诗词聚会,兀自讨论着诗词。 没有显出拘谨胆怯。 萧争远远看着这四周景象,不由的都感觉心绪松缓,仅有的紧张都荡然无存。 感觉就算在三皇子面前没规矩也好,闯什么祸也罢。 对方都不会发个脾气更不会杀个人。 没有任何的皇权威压。 恰好似是听见了两人脚步,手执毛笔的三皇子抬眸看过来,眉目柔和眸光清澈。 牵起唇角扬起个无比温煦的笑容,音量平缓。 “五弟来了。” 三皇子看上去像是身子不大好,面色瓷白。 依然是萧争第一眼看到那种泛着病态。 身姿虽然卓立,也略显羸弱。 好像只要风大些,只要天凉些,人就会受不住一般。 三皇子一开口,周围那些沉浸在自己个话题中的读书人都回身望过来,见到来人竟是令人胆寒的五皇子。 也只是屈身行礼,恭恭敬敬的称了声“五殿下。” 三皇子淡淡温和的安抚“我与五弟小聚,众位无需拘谨。” 那些个读书人也就放松下来,萧争都看愣了。 这三皇子,他脾气也太温和太好相处了吧! 简直了,比自己想的都更平和的过分,一整个长得超凡脱俗,性子又可接地气。 丁点皇子架子都没有。 “皇兄邀请,怎能不来。” 蓝慕瑾只给了淡淡回应,语气里没有一点热络。 敷衍的很。 听的萧争都感觉极其别扭。 ……怎么回事啊怎么跟你三哥说话呢??? 好几个皇兄瞧着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还就这么一个性子和善的。 就不能好好说话? 礼貌点,耷拉个脸色一会儿再把你三哥给气哭了! 蓝慕瑾本来只是淡淡缓步走到近前,莫名感到身旁视线灼灼,侧回头对上暗九那种怪异的眼神。 实在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人又犯什么毛病。 “五弟能来已是给了皇兄面子,我兄弟几个中,也只有五弟最为文武双全毫无偏颇。” 蓝慕瑾轻撩衣摆没多客套,兀自坐在了三皇子对面,仍然不显亲近的回应。 “皇兄说笑,几位兄长哪个又不是文武皆通。” 立在身后的萧争一听,啧,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人家这么温和有礼的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破态度?!有你这么当弟弟的? 对他好点! 对你这个病蔫蔫的哥哥好点!!过会儿一口气上不来再给他气死了!! 三皇子倒是没在意蓝慕瑾说话的态度,平日里五皇子待谁都是不亲不疏冷淡的很,这本来也在意料之中。 依旧谦逊缓缓落座,抬眸无意望见五皇子身侧立着的侍卫微微拧着眉。 垂着眼睫死死盯着五弟头顶。 看着可不大高兴。 虽然遮着面目看不到表情,但仍然明显的还感受出来了一种……嫌弃? 三皇子:……? 三皇子真的出现了一瞬的茫然,怎么五弟这手下人……直到对面人突然转过视线看向自己,同时发现自己也在看他时。 那双方才还盛满嫌弃的眼睛霎时替换成了开心,转瞬间就弯成了月牙。 眸光里饱含的笑意都要从眼角溢了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三皇子温和清秀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晃神。 ……嗯? “这位是……” 蓝慕瑾顺着三皇子茫然的视线转回头瞟了萧争一眼,正看见他嬉皮笑脸的傻德行。 当下按了按眉心随口附和。 “……府内侍卫。” ……侍卫? 三皇子更觉得稀奇了,五弟平日里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身边连个小厮下人都不带。 或许能时刻跟着的也只有隐匿行踪的暗卫了,今日竟然带了个侍卫。 好生奇怪。 “五弟怎的今日赴约…还特意带了侍卫?” 蓝慕瑾连眼皮都没抬,随口搪塞。 “本不想带,可府里这侍卫早前就对三皇兄的才学仰慕已久。” 蓝慕瑾迎着对面那看着温煦柔和,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眸色。 没什么情绪的平声解释“听得要到竹园见皇兄,非跟来不可。” 萧争:……我仰慕才学……?! ……你可真6,张嘴就来胡说八道。 三皇子笑了一声,萧争本来还在懵圈,对上三皇子温柔平和的笑容,平易近人到眼角眉梢仿若带上了和煦春风。 一时也不知怎么反应,只得也尴尬的跟着笑笑。 “原来是如此。” 只听三皇子略带关心的继续询问“那为何还要遮住口鼻?” 这次三皇子是直接问萧争,萧争侧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狗主子,锦帕底下的薄唇抿了抿。 面对三皇子这种温和好脾气还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不太敢胡说八道。 “……前几日淋雨,风寒还未痊愈,怕过了病气给三殿下。” 他的声量轻柔缓慢,生怕给对方气着。 轻捻石桌上字帖的蓝慕瑾指尖顿住,侧回头看向说话的人。biqubao.com 他根本没想到暗九竟然还有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盯过去,萧争从对面三皇子笑容上移开。 只从五皇子眼中读出了五个字——你吃错药了? 他一点没含糊的回瞪了回去。 蓝慕瑾微微拧眉,脸色眼见的阴沉下去,通身散发出一股子寒意。 三皇子没什么反应,他身后默默伫立的黑衣人似是感受到了危机,些微迸发出一瞬的内力波动。 仿佛生怕五皇子会突然发难。 蓝慕瑾冷淡的眼神瞟过去,哼笑了一声。 就连萧争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将视线落在对面黑衣黑面的人脸上。 萧争:……遮的这么严实,不会是个暗卫……吧? 刚好对面三皇子没做任何遮掩的确定了他的猜想。 “无需担忧,这是我手下暗卫。” 萧争:……这就承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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