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床边,她坐了下来。 白皙的眼眶通红通红的,她心里真的好恨他好怨他,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伟大? 他是不是把自己都给感动坏了? 其实他就是一个自私的大骗子! 既然相爱,有什么是不能坦诚的,这七年他和她经历了多少磨难和离别,不管遇到什么,他都应该告诉她,她有知情权,她可以跟他共同面对。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她还以为他不要她了。 她一点都不知道他在这里受苦。 也许感觉到了什么,床上的靳寒缓缓睁开了眼。 林清菡心头一跳,她以为他会看见自己,但是他睁开的双眼那么空洞,一点都没有聚焦。 瓷瓷说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了…… 林清菡缓缓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两下。 他毫无反应。 他真的看不见了。 林清菡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戴墨镜了,眼睛发炎是假的,他那个时候就看不见了。 怪不得晚上他会在沐浴间里磨蹭到好晚,怪不得他只敢在她睡着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那么用力的抱着。 这时靳寒虚弱的出声,“水……水……” 他要喝水。 林清菡迅速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将他微微扶起身,将温水喂到他的唇边。 他喝的很慢。 林清菡看着他,这男人帅是真帅的,现在在病里反而多了几分斯文清弱的俊美,就连唇角的那点血迹都给他增加了几分怜爱之色。 林清菡抬手,柔软的指腹碰到了他的唇角,轻轻替他擦拭了血迹。 但是靳寒直接一僵,他伸手用力的将她给推开了。 林清菡没坐稳,手撑在了他的被子上。 苏瓷立刻上前,“靳总。” 靳寒抿了一下薄唇,哪怕在病痛里,他薄冷起来依然一身上位者的凌厉气场,生人勿进的那种,“出去,换个人进来,换个男人进来!” 林清菡真是气笑了,他没有认出她,大概以为她是哪个女佣,碰他的唇角刻意轻薄他。 他要换男人进来伺候。 林清菡心里是甜的,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恪守男德,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要知道很多男人生病的时候跟自己的女护工勾搭在了一起。 林清菡起身就出去了。 苏瓷很快就跟了出来,她看着林清菡,“小芙,你怎么不跟靳总相认?” 林清菡哼了一声,“他不是不想见我吗,我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来。” 苏瓷看着林清菡别扭的小女人模样,笑道,“周尧应该快到了,我出去看看,靳总这里交给你了。” 林清菡点头,“好。” 等苏瓷走后,林清菡又进去了,刚才苏瓷给靳寒用了针,靳寒的身体状况好点了,男护工将他扶坐了起来。 “把手机拿给我。”靳寒吩咐道。 “是,靳总。” 男护工将手机递上。 靳寒将手机接在手里,他看不见,“这几天我没有听到手机铃声,是不是没人给我打电话?” “对的靳总,没人给你打电话。” 靳寒垂下了俊美的眼睑,神色有点黯淡失落。 林清菡心里不是滋味,原来他在等她给他打电话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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