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他跑到手术室门前,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他可以留下这个孩子的! 季少南想闯进去,但是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穿着白衣大褂的苏瓷走了出来。biqubao.com “苏瓷,我的孩子呢?”季少南眼眶猩红的问。 苏瓷摘下了脸上的白色口罩,“季总,孩子已经没了,你来晚了一步,流产手术已经结束了。” 什么? 季少南听到自己的心“啪”一声摔在了地上,变得粉碎。 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紧紧的拽成了拳,他腥戾的看着苏瓷,“你凭什么拿掉我的孩子?” 苏瓷拿出了一份流产手术同意书,推到他的面前,“季总,你看下,这里是灵灵的亲笔签名,不是我要拿掉你们的孩子,而是灵灵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灵灵的,灵灵有权做主。” 季少南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签名上,李又灵这三个娟秀的小字透出一股决绝,是她的签字。 她不要这个孩子。 “季总,你要看下孩子吗?” 季少南抬头,护士拿出了一个医学盘,盘子上放了一块小小的血肉,有白布盖着,但是依然有血液渗透了出来。 这个孩子才一个多月,根本没成型,他是李又灵身上掉出来的一块血肉,也是他的孩子。 季少南从未想过分别的那个夜晚竟然有一颗小种子在她的肚子里悄然萌芽,那个夜晚是属于达达和他的小公主的,那是他们的孩子。 这几天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却没有告诉他,等他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没了。 他的心脏好像被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痛彻心扉,永远都是晚来了一步,晚来了一步孩子没了,晚来了一步他错过了她整个人生! ………… 李又灵从手术室推进了病房里,身上的麻药还没有过,她侧着身蜷着自己,纤弱的身体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秀眉紧锁。 很快她阖了阖唇,像是在说些什么。 季少南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他当即覆耳去听。 李又灵虚弱的呢喃着,“疼…我疼…” 她在喊疼。 季少南立刻看向苏瓷,眼眶猩红情绪激动道,“你听到了没有,她喊疼,为什么她还在喊疼?” “季总,灵灵刚手术过,麻药的药性下去后,灵灵肯定会感觉到疼,当然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理上的,这个孩子是灵灵掉下来的一块肉,灵灵的疼痛不会比你少上一分。” 打掉孩子,她也很痛。 但是,她依然选择打掉了这个孩子,季少南这一刻才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她有多厌恶他,厌恶他的纠缠连孩子都不要。 季少南缓缓坐在了床边,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柔软又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痛苦的敛着俊眉亲吻她的手,“灵灵,快点好起来吧,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还是妥协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疼。 只要她不疼,他做什么都愿意,哪怕他会疼上百倍千倍,无药可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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