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姒的七窍玲珑心,可见一斑。 陆司年伫立在落地窗前抽了几口烟,他的脸色始终淡淡的,淡到好像没有任何的情绪。 “后来我家小姐嫁入了陆家,调香,制药,在帝都风生水起,你那个好色成性的大伯需要我家小姐去勾引吗,我呸,他早已经垂涎我家小姐美色许久。” “还有你的未婚夫,”吴姨的目光落在朱琳脸上,“你的未婚夫好勇斗狠双手沾满鲜血,但对我家小姐真是痴心一片,我家小姐只不过在后花园掉了几滴泪让他看见,他就觉得是自家大哥欺负了嫂嫂,我家小姐再略施软语,他就要学故事里的李世明弑兄霸嫂。” 听到这些话,朱琳的脸色当即变了,“你!” 吴姨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吴姨厉声指着她的肚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是一条生命,那当年我家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无辜吗,是你们先开启的杀戮,谁允许你们善终?” “你们只是没有想到当年夏氏一族留下了一位亡国公主,她曾指天为誓,终有一日要你们陆家门前三千乌鸦杀,全员恶鬼下地狱,血债,血偿!” 这番话落下,整个大厅静悄悄的,一点声都没有了。 季丽娘没参与到当年那番惊心动魄里,但是光听这个故事,她就起了一身的汗毛,夏姒,生来就是传奇。 季丽娘看着吴姨指责道,“血债是要血来偿,那情债呢?你家小姐不讲武德,蓄意勾引司年,仗着司年对她的宠爱暗中实施复仇大计,难道她就没有半分爱过司年?” 吴姨看着落地窗边被青烟模糊的那个男人,勾出一声冷笑,“陆司年,有没有爱过,我家小姐肯定给过你答案,我不予置评。” “我只知道完成复仇大计时,我家小姐曾对我说,如果陆家太子陆司年死在那一晚最好,若不死,那如何去惩罚一位薄情冷心的帝王,那就是……让他失去此生挚爱,让他痛。” “陆司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家小姐有没有让你痛,有没有让你……痛上了一生?” 陆司年抽烟的动作滞了一下,此后很长的时间里他似乎都忘记了去抽烟,直到指尖传来灼伤的疼痛。 原来是猩红的火苗灼烧了他的指腹。biqubao.com 这时朱琳开口,“大哥,不要再听这个吴姨说话了,仆随主,她跟她的主子一样能言善辩,会蛊惑人心,请大哥立刻惩治吴姨!” 吴姨将腰杆挺得笔直,既然已经被抓,她悉听尊便。 陆司年将沉稳挺拔的身躯转了过来,漠声道,“将她放了,随她走。” 什么? 放了吴姨? 朱琳震惊的瞪大双眼,“大哥,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将这个人给抓到,你为什么要放了她?” 男人已经发话了,黑衣保镖迅速解开了吴姨身上的绳索。 吴姨拍了一下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临走之前看了季丽娘一眼,“陆夫人,多年不见,你都老了。” 季丽娘骤僵,这个吴姨说什么,说她……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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