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蒋歆开口,地藏脸色阴沉下来。 这蒋歆怎么突然之间也如此没礼貌了? 虽然地藏心中也明白,他在地府,对于蒋歆来说乃是佛门钉在地府的一根钉子,难受无比,如鲠在喉。 因此,他并不招鬼待见。 但以往之时,蒋歆作为地府十殿阎王之首,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见到他总是笑脸相迎,从来不会僭越,更不会骂他。 但是现在,蒋歆似乎变了。 难道他忘了我佛门的威势了吗? “蒋歆,你是想让我佛门与你地府的关系破裂吗?”地藏忍不住威胁道。 “不是本王想将关系闹僵,是你地藏,我地府一个鬼差而已,你犯得着不停找他麻烦?”蒋歆脸上有黑气蒸腾,看上去森然可怖。 “我想你误会了,今日本座前来,只是想与这苏凡小友冰释前嫌。” “嗯?”蒋歆满脸狐疑,望向地藏。 这秃驴若是这么说,他可要防着点了。 “秦广王,别听这秃驴乱说,他一上来便指使座下弟子将我行宫的门踹开了,而且竟然还要将卑职斩杀,若不是卑职反应及时,说不定已经魂飞魄散了。” 闻言,秦广王大怒,他凝望地藏,大喝道:“地藏,苏凡说的可是事实?” 地藏沉默,这件事他确实理亏,玄苦太冲动了,才让他如此被动。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瞪了一眼被苏凡牵着的玄苦元神。 玄苦神色一变,赶紧低头。 “秦广王,事情是这样的,这玄苦并不是我佛门弟子,乃是临时弟子,佛法并不深刻,所以才犯了错,希望给他一次机会!” “临时弟子?”秦广王一愣,就连黑白无常也撇了撇嘴。 “既然如此,苏凡,你把那玄苦放了吧。” “老黑,你现在被我地府除名了,你不是一直想去阳间将所有佛门庙宇全部掀了吗?本王不再约束你,但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你主观意志,与我地府无关。” “等你将庙宇掀完了,回地府我帮你求求情,让地藏王原谅你!” “好!哈哈!”黑无常大笑。 闻言,地藏王菩萨脸色一沉,今日不知怎的,这地府之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唰!” 地藏王手中光芒一闪,面前出现一张案台,其上则是瓜果佳肴。 “几位,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说着,地藏率先入座,他望向秦广王,道:“今日此事,希望秦广王做个主,我佛如来定然也会感谢你的。” “不需要,我地府阴律,无故对鬼差出手者,当魂飞魄散!” 蒋歆说道,随后望向苏凡,道:“苏凡,阴律你清楚吗?该怎么判便怎么判,实在不行,我让老崔来帮你?” “那不用,区区秃驴,我自己就能判了。” 说着,苏凡探出一指,直接便向着玄苦的元神按去。 “等等!”地藏大喝。 “秦广王,我佛门如来已经很就没有下来过了,难道非要让他下来给你说?” “他下来又如何?触犯阴律者,定当按阴律办了,别说如来了,玉帝来了都不行?”蒋歆浑身阴气缭绕,大喝道。 “地藏,你听着,从今往后,我地府之事,你若再敢插手,今后就不要在出去了。” 蒋歆脸色阴沉,苏凡的出现,以及孟女的话,让他燃起了希望。 不管是谁,若是敢对苏凡不利,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地府十大阎王,没有一个心慈手软之辈。 十大阴帅,更是没有一个怂包。 以前隐忍,是等待机会,等待希望。 现在,希望出现了,他们不想忍了。 这地藏在地府作威作福,仗着身后有佛门屡次不拿阴律当回事。 他早就想要整治一番了,但奈何地府弱势,他一直不敢乱来。 现在,苏凡的出现,让他心中那团火燃起来了。 自然无需忍让。 “秦广王,你的意思是没法谈了?”地藏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今日此事,已经渐渐失去掌控。 而且,他感觉地府的格局似乎正在逐渐改变。 他佛门对地府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小了,这让他很不安。 “你若灭他真灵,这让贫僧很难办,佛门弟子在地府陨落,贫僧无法向我佛如来交代。”地藏尝试最后的努力。 “他奶奶的,难办?那就别办了!”黑无常一声大喝,直接掀了桌子,瓜果佳肴散落一地。 “秃驴,老子忍你很久了!”黑无常黑着脸,指着地藏的鼻子骂道。 “你一个佛门秃驴,整日在地府作威作福,忍你也就算了。” “你他娘的现在竟然不停的拿如来压我们,你当我们是啥?婊子的奶子?谁想捏就捏一把?” 黑无常的爆发,彻底让这场谈判破裂。 苏凡咧嘴一笑,道:“秦广王,那我办了他了!” 说着,在地藏怒意燃烧的眼神中,一指点在了玄苦眉心处。 “住手!” 地藏大喝,他一手探出,便向着苏凡抓去。 “地藏,你又插手我地府之事了?当真是想要永远留在地府之内吗?” 蒋歆浑身阴气蒸腾,果断出手,拦住了地藏。 “噗!” 一身脆响,玄苦的元神黯淡下去。 “恶鬼,不可留!”玄苦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一句话。 地藏面露痛楚,脸色阴沉,望着缓缓消散的玄苦的元神,他牙齿都咬崩了,嘴角有丝丝鲜血溢出。 “阿弥陀佛!”地藏浑身佛光弥漫,望着玄苦消散的地方,双目中蕴含着深深的怒意。 “玄苦,为师对不住你,没能带你永登极乐,是为师的错,虽然今日你真灵堙灭,但与我佛同在!” 地藏双目中有泪花闪烁,玄苦是他早年间的弟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阴间地狱。 本以为可以让他积攒功德,早日成就菩萨之位。 哪曾想,今日竟然陨落在这地府之内,而且是真灵堙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作为佛门在地府的代表,竟然没能救下来,这让他格外愤怒。 说着,他望了一眼苏凡,双目中佛光闪烁,看不出有何表情。 但苏凡能够感觉到,这地藏对他已经产生了浓烈的杀意。 随后,地藏又望向秦广王与黑白无常,低沉道:“事已至此,贫僧先行告退,尔等好自为之。” 说着,地藏便向着远处走去。 “地藏,玄苦触犯阴律已经伏法,你的罪行准备何时赎罪?” 此时,苏凡望向地藏王,一字一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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