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在石姝瑶耳边轻叹:“八弟妹倒是个难得的痴情人,可惜老八……我忽然觉得老八有些配不上她了。” 大福晋不懂朝政,但她也能看得出来皇上生气并不仅仅是因为八福晋倒卖粮食的事儿,甚至老八福晋干的事儿在皇上心中根本可有可无。 皇上真正在乎的还是老八他自己做了什么。 可惜这些郭络罗氏看不透,她还以为皇上是因为她卖了粮食。 老八或许看明白了,不然他也不会说那句话。可他居然没有阻拦郭络罗氏,这就让人迷惑。 或许在他心里,也存了让郭络罗氏帮忙背锅的想法。 所以,大福晋才说老八配不上郭络罗氏。 石姝瑶赞同的点头,“大嫂说的正是我想说的。纵然八弟妹有诸多错处,她对八弟的心却是真诚的。八弟呢?” 她轻轻摇头,很明显,老八对她利用大于情爱。 说话间,上头的事情有了分晓,康熙气极反笑:“你以为朕是为了那点银子?朕堂堂皇帝缺你那点银子?” 郭络罗氏还想再说,康熙却不给她机会,“行了,朕现在不想看到你们,宴会过后你们就回府闭门思过去吧。” 胤禩惊恐的睁大眼睛,闭门思过啊,还没有说期限,这是要让他一辈子困在府中么? 胤禟与郭络罗氏倒是想要帮胤禩说话,只宜妃眼疾手快死死的捂住胤禟的嘴巴。郭络罗氏也被不耐烦的胤礽一个手刀砍在后颈,给砍晕了过去。 胤礽倒不是为了老八,他只是不想自家皇阿玛在为了这糟心的玩意儿生气,气坏了身体而已。 任由郭络罗氏软倒在地上,胤礽不在意道:“老八,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想要孤这个位子,至少也要把自己的后院管理好。” 胤禩惶恐道:“太子误会了,弟弟断没有那个意思。” 他现在羽翼未丰可不能把心思暴露出来,不然可就麻烦了。 胤礽勾了勾嘴角,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老八这个敢做不敢承认的怂货,也难怪皇阿玛看不上。他还不如老四呢,至少老四敢于承认。 康熙的命令无疑对‘八爷党’是个沉重的打击,然,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胤礽从石姝瑶这得了消息当即就让人去调查了,没几日就被他抓住八福晋的把柄。老八福晋确实在放高利贷,她不仅仅在放高利贷,还强买强卖。 胤礽查到,老八中秋献上的那件玉石,就是她从一个落魄商人手里强买来的。 那商人祖上就是做玉石生意的,他家曾经也是前朝有名的商人,可惜后辈子孙不争气,只知道吃喝玩乐,祖上的产业就这样被败光了。 商人手里的玉石极为罕见,一直被他家老祖宗当做传家之宝,一代代传到现在。若非他家中父亲重病需要大笔银钱治病,他也不会舍得拿出来挡掉。 没错,商人原本是没打算卖的,他只想当上些时日,等将来有了银子再赎回来。 毕竟是传家之宝,若卖了,他对不起祖宗。 只是他比较倒霉,选的当铺恰好是八福晋开的。那时老八正在为中秋节礼的事情发愁,掌柜的见到这样的宝贝当然要告知八爷。 八福晋可不管什么传家宝不传家宝,她只知道中秋贺礼有着落了。biqubao.com 像中秋、万寿这样的节日,皇阿哥们都会当众献礼,谁的礼物价值高得了皇上的夸赞,那些朝臣就会巴结谁。 以往都是太子拔得头筹,其他的皇阿哥做梦都想要超过太子,老八自然也不例外。 但这东西人家当的是活期,将来是要赎回去的,按照规矩他们不能据为己有。 郭络罗氏是什么人,她才不管那么多,她只需要知道胤禩喜欢就行了。 胤礽翘着二郎腿,他侧头去看石姝瑶,“你一定想不到老八福晋是怎么做的。” 石姝瑶想了想,“她该不会换了人家的玉石吧?或者她找人把那富商给做了?” 她没典当过东西,不过却听说过里头的猫腻。比如你去典当一块玉石,若你只写‘典当玉石一块’,不说玉石的品质,假如你的玉石品质极好,是很有可能被换成次品玉石的。 反正都是玉石,即便你去赎回物品的时候发现不对,也是有冤无处申。因为,在官府眼里,那契据、物品都是合情合规的。对方并没有违约。 这个时代又不能拍照留存,所以,一般来讲只能是典当人自己吃这个哑巴亏。 以她对郭络罗氏的了解对方是很可能干出这种事儿的。 至于后一种,也不是没可能。 郭络罗氏出身高贵,眼高于顶,在她眼里百姓可不是百姓,而是能随意处死的猎物一样。杀个把人,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事儿。 胤礽打了个响指,“太子妃真是女中诸葛,这都能猜到。” 石姝瑶给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女中诸葛,她不过是对郭络罗氏的心性有些了解而已。不过,听太子的意思,她猜对了? “咱们这位八弟妹不但胆子大,心也够大。”胤礽讽刺道。 察觉老八很喜欢这块玉石,郭络罗氏当即就让人去找那位商户,她开价三万两要买人家的玉石。 富商当然不肯卖,因为这块玉石抛去他家祖传的因素不说,只看其价值就不止一个三万两。 他当时因为急用钱,典当的价格是三万两,属于比较低贱的典当价格了。 典当那么低的价格,他也是想着自家渡过难关后,能早早地把玉石给赎回来。这玉石曾经有人出价二十万两,他家都没舍得卖。 郭络罗氏出价三万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只是郭络罗氏又不是他能得罪的,他又怕直接拒绝会给自家带来杀身之祸。犹豫许久他还是拒绝了。 郭络罗氏什么脾气,她是那种被人拒绝还好声好气说话的人? 她当即以莫须有的罪名让人把富商一家打了一顿,之后押着富商在契约书上签了字,以三万两的价格强买了对方的玉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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