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江墨沉并非没有打过报告,但是汪畔不久就调离了野骁,加入中京特战四队,随着他突出的立功表现,很快就晋升,江墨沉那份缺少证据的报告,便石沉大海。 “汪畔,‘碟’是余弦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你不要太过分了!”六子拍案而起。 江墨沉在一旁平静的看着,当下并没有制止队员的牢骚。 汪畔“哈哈”笑了一声,看了眼江墨沉,又绕过他,走到余弦面前。 “原来这位就是野骁最近风头正盛的孤魅啊?魅力确实不小,江大队长的眼光果然一如当初,驭人的本领让我不得不佩服。” 汪畔假惺惺的抱拳,看起来实在令人作呕。 余弦捏着拳头,脸上却挂起他标志性骚气的笑:“没办法,小爷我这张脸是天生的,汪队长羡慕也没用。” 汪畔不甘示弱,他弯下腰来,看似跟余弦平视,狡诈的眼底却尽是不屑:“孤魅,你本来可是一只自由的狼,穿上这身儿衣服后,就相当于被主人套上了项圈,你真的甘心情愿失去自由,做一条看家的狗?” 汪畔这话说的过于难听,不光嘲讽余弦,还把整个野骁的队员都给骂了。 六子再也忍不住,当即掏出了家伙,对准了汪畔。 “你他妈再喷粪,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不准动!”随着六子的暴走,汪畔的队员们也跟着掏出武器。 两方对峙,屋里静的只剩下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汪畔直起腰来,游刃有余的看着江墨沉。 江墨沉亦没开口,显然,他是不会将‘碟’交出去的。 “江队长,你这么不配合,让我很难做的。”汪畔先开了口,并无辜的摊开手。 江墨沉眸光冷凝,浑身散发着不可触犯的威压。 “若汪队长心里没把握,大可以回你的四队。” “你……” 野骁特战队的男人骨头硬,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论毒舌这一块儿,全要看江墨沉是否赏脸。 汪畔被堵得无话可说,无奈的让队员放下武器,妥协道:“好吧,江队长不愧是硬骨头,连嘴也这么结实,果真是今时不同于往日。” “撤离。”江墨沉一声令下,六子也收起了手枪,与队员们一起撤出会议室。 江墨沉留在最后,深深的看了汪畔一眼,转身离去。 “江队长。”汪畔又忍不住开腔,满是挑衅的看着他。“当年我才刚刚结婚,只不过是不想死在那里,我答应过我爱人,一定活着回去见她。” 江墨沉停下脚步,回头看,却什么都没说。 汪畔终于沉不住气,向他走了过来,“你不用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我,我听说你也结了婚,我就不信,真到了关键时候,你能抛下一切就义!” “我跟你不一样。”江墨沉只说了一句。 随即,走的头也不回。 汪畔的眸光全都是隐忍,拳头重重的砸在墙壁,他心说,是啊,江墨沉跟他不一样! 他从入伍就像一块吸铁石,所有的战友都将他作为中心,现在,他前面有愿意为他冲锋陷阵,以命保命的余弦,后面是陈水那群坚兵做后盾,哪怕有一天他真的陷入到了泥沼,也会有人舍命去救他! 然而自己呢? 他一直都站在悬崖峭壁上面,不会有人把后背给他,也不会有人守护他的后背。 …… 苏凝雪与赵靓一聊就是很久。 赵靓后来又跟她说了部队里的一些事,关于她的,江墨沉的,还有周年安他们那帮人。 苏凝雪认真的听着,像是随着她的描述,看见了那些嬉笑怒骂,却又热血沸腾的军旅画面。 不禁,心里涌现出一股向往来,幻想着若自己穿上那一身衣服,势必也会点燃一腔爱国的热血,报效国家,报效人民。 兴许只有真正去做一次英雄,才不枉此生。 “我学习的文化课,也是在江营长的督促中完成,他调任之后,我们都好想他,孙小浩他们几个还说,也想参加考试去野骁,但是他们连最基本的体能测验都不达标,我就更不用说了……” 说到最后,赵靓的眼睛里又充满了落寞跟遗憾。 苏凝雪并没有去安慰,因为关乎人一辈子的选择跟决定,只有她自己去把我,任何人说什么,都显得无力又苍白。 而苏凝雪刚刚在这里开始的人生,还不具备参考价值。 “好了,跟你把这些回忆一遍,我心里好受多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战友们,我已经穿过那身衣裳了,我身体里流淌的血,就不会凉!”赵靓自己给自己打了宁心针,很快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跟苏凝雪提要求:“诶,你们家里有辣椒不?要特别辣的那种,我可想吃了,但是我妈买的都不辣,吃着都不过瘾。” “你别说,我家还真有,变态辣。”苏凝雪擅长下厨,各种调料当然得准备齐全,因为保不齐哪天她想露一手。 她一说完,赵靓眼睛就亮了,挽着她胳膊商量:“那你给我做呗?做啥都行,我就想吃特别辣的菜!” 苏凝雪好笑的点头,赵靓高兴的快要忘乎所以。 “你瞅瞅,咱俩还是有点儿共同爱好的,比方说你喜欢做菜,我喜欢吃!” 苏凝雪:“……” 好吧,重生一回,还真是能者多劳。 苏凝雪跟赵靓说好了,院子里,徐北武要走,江家人都出来送他。 想到他回去还要找车,苏凝雪直接用起了现成的。 “你帮我个忙呗?” “干啥?” “我同学,你帮我把他送回家去。”苏凝雪示意院子里头跟二老寒暄的徐北武。 赵靓从窗口看了一眼,便痛快点头:“行吧,那我把他送家去,过来是不是就有饭吃?” “有。” “那就好说。” 赵靓答应苏凝雪送人,就回去开车,苏凝雪让徐北武跟她在门口等。 等赵靓开车过来,徐北武上了车,跟他道别才回屋休息。 折腾了一小天,又与赵靓说了那么多话,脑袋里接收了太多信息,她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全然不知道,她让赵靓送人的决定,差点引发一场血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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