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日出。 苏青妤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外面披着陆云乘为她从大夏国带来的狐狸毛大氅,坐在西楚王宫之中和在场的人商议着接下来的事宜。 那些原本对大夏国的承诺带有怀疑的大臣们,在这十多日的时间里,亲眼见证了大夏国对西楚官员和百姓的尊重和礼遇,都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尤其是看到没有了拓跋王族做主的西楚皇城,在陆云乘和苏青妤的手中竟一点点地恢复了生机,所有的大臣也慢慢地对未来有了期盼。 哪怕是背上亡国奴的骂名,只要护住西楚百姓,他们中间的很多人,还是愿意的。 “沈大将军已经接见了西楚大将,对于西楚余下驻守的大军也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还请诸位不必担心。” 陆云乘一件件地说着正在进展的事情,让西楚的大臣和拓跋泽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了诚意,也庆幸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看着陆云乘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妥当,就连皇城内外的流民都考虑到了,大家再无半分芥蒂。 “最后一件事情,”陆云乘顿了顿后,才看向众人。 “那些被制作成傀儡的无辜之人,已经在雪海和小汐的努力下,都送往各自家中,让其家人好生安葬,也给了相应的生活补助。” “至于拓跋峰几人,各位应该也都已经知道了。在昨日的午时,已经在皇城最大的菜市口进行了相应的惩罚。” 苏青妤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早在前几日,陆云乘便已经派人送出消息,会将拓跋峰和拓跋雄几人绑在菜市口,百姓们可以在侍卫的安排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昨日,她便是坐在菜市口边的茶楼上,亲眼看到阿园第一个上了刑台。 若非还要给旁人报仇的机会,苏青妤觉得阿园捅拓跋峰的那两下,根本没有完全解气。 不过,她全程就站在刑台的角落里,亲眼看着百姓们一个个地上台,为各自无辜枉死的家人上台报仇。 每个人都极为克制地给了他一刀,随后再给拓跋雄一刀,为的就是让接下来的人还有可以报仇的机会。 而小汐和雪海从始至终都在边上,不时给拓跋峰和拓跋雄几人用上鬼针和回魂丹。 有这两样绝学在,加之雪海在一旁亲自指导,百姓们都知道要往哪里捅才能让这些畜生更为痛苦,却又叫他们不能马上死去。 一个人就那么大个,根本承受不住近两千刀。 所以在刑罚进行到后面的时候,临时改成了活刮。 直到最后一个百姓来到刑台之上,亲手刮下了那几幅躯壳上的最后一块肉后,拓跋峰几人才在极尽痛苦之中咽下了气。 层层围观的百姓,都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似在为自己的大仇得报而感到畅快,也为自己即将拥有不再担惊受怕的新生活,而期待。 西楚百姓的仇已经报了,大夏国也不必背负上凌虐俘虏的骂名,一举两得。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还希望诸位大人依旧能够各自守好自己的分内之职。” “来日,朝廷会派人来与诸位大人共事,为大夏国中的西楚百姓,谋划一个更好的将来。” 什么? 居然会留着他们继续做官吗? 这样的决定,是在筛选后被留下来的这些大臣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大家对陆云乘和苏青妤感恩戴德之际,也都暗暗决定一定要做好各自的分内之事,绝对不会再让百姓颠沛流离。 事情,大抵已经安排好了。 这日的午时,陆云乘穿着铠甲送着苏青妤来到皇城外。 他抬手为她将额头前的碎发撩开,温声叮嘱了许多。 苏青妤含笑不语,只在他每次叮嘱之后,加上一个‘好’字,并不多言。 陆云乘说到后面,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婚还没成呢?妤儿这是开始嫌我太唠叨了吗?” 苏青妤愣了愣:“我何时嫌弃你了?” 陆云乘顺势将她抱在怀里,站在马车边上的那些个人都很自觉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两个。 “那你说,你心悦我!” 苏青妤几乎要被他逗笑了:“怎么这般小孩子气了?” 想到战场上刀剑无眼,纵使陆云乘他武功高强,也难免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苏青妤的一颗心就软了下来。 “好好好,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陆云乘。” “你可要快些回来娶我,不然我可就......” ‘看上旁人’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云乘就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你放心,我定会早早回去娶你的!你等我!” 看着车队一点点慢慢地消失在视线当中,陆云乘面容上的柔和,也逐渐被一股肃杀之气掩盖住了。 他振臂一挥:“出发!” 西楚皇城,已经遍布大夏国朝廷和拂月楼中的人,加上还有薛定和纳兰邀月夫妇坐镇,几乎万无一失。 陆云乘带着清风流云,以及被苏青妤强行留下来的季飞白,一并开启了对西楚的全面收服之战。biqubao.com 而七娘和明月则是跟着苏青妤,带着小汐和雪海,以及非要跟着去当‘人质’的拓跋泽,踏上了回大夏国的路途。 这一路上,拓跋泽都殷勤得很,对着苏青妤‘妤姐姐长、妤姐姐短的’,看得明月危机感十足。 而对于这路上他所没有见过的风景,他那张稚嫩的俊脸毫不掩饰自己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苏青妤带着西楚举国投降的国书回大夏国的消息,早已经在景帝的刻意之下,弄得整个京城的百姓人人皆知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青妤就是苏青妤,是独一无二的苏青妤,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可以假冒的。 在得知苏青妤准备回来的第一时间,景帝便让司马翊亲自去盯着礼部安排着各项的迎接事宜,并让沿途的所有驿站拿出最高的礼仪来接待他们。 回城的路上,要考虑到小汐的精神和身体情况,还有拓跋泽这个病秧子的身体,苏青妤刻意放慢了速度,每逢驿站必进去休息。 在距离京城只剩下一日的路程时,苏青妤照例让所有人在驿站休息。 只是这次,她才进房休息没多久,就被明月敲响了房门。 “姑娘,有人想见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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