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问,他对拓跋欢就总会有种判断和定位不清楚的模糊感,这对战事实在不利。 苏青妤一眼就看出了陆云乘的为难。 她细心地为他检查了身上的伤口的同时,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开了口。 “怎么?你方才还说你的命都是我的了,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出来的?” 陆云乘闻言一愣,随即就被这个暖心的姑娘逗笑了。 他配合着苏青妤给他检查伤口,像是闲话家常那般,开始毫无保留地开了口。 “青妤,你给我的那件软甲,一共有几件?” 苏青妤当初给他的软甲,曾数次护过他周全。 苏青妤头都没有抬一下:“我的手里,总共就这么一件。不过,眼下看来,拓跋欢的手里应该也有一件。” “否则就你那个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做法,她早就死透了。” 陆云乘对她毫无保留,她也在顺其自然地将自己的那些秘密一点点告诉他。 “青妤,除了你和江铭,拓跋欢,是不是......是不是......” 余下的话,陆云乘不是说不出口,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 苏青妤顺势接过他的话:“是。” 她的语气半点都没有犹豫:“不仅是我们三个,还有太后她老人家,我们四个是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人。” 说到这里,苏青妤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陆云乘。 她觉得,以陆云乘的聪明,一定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猜到些许了。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来亲口问她,她都很感谢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没有追问。 “拓跋欢的情况更加复杂......” 苏青妤想了又想,觉得陆云乘既然能接受异世时空来这种说法,那借尸还魂也未必不行吧? 想到这里,她不再纠结了:“你也是拂月楼的成员,应该知道拂月楼的前楼主,南笙。” 这下,饶是平时云淡风轻的陆云乘,也忍不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后才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你的意思是,拓跋欢,就是南笙?” 苏青妤点了点头,还在继续丢惊天大雷:“太后,便是副楼主。” 紧接着,她粗略地将太后和拓跋欢之间的恩怨、以及对立关系都说了一遍。 当然,江铭和她的关系,她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听完了全部的陆云乘,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可他一回神,就是对苏青妤深深的心疼。 她真的承受太多太多了...... 她的对手,需要自己来解决。 为了让太后走得了无遗憾,她又一并把太后那本该结束却又死灰复燃的任务包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陆云乘只希望,这些诡异又该死的任务到此就能结束了才好。 否则,他的姑娘岂不是永无安宁之日? “那,将来还会出现另一个人吗?” 苏青妤闻言,只莞尔一笑。 “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对立面的,善恶就是如此。”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世间良善之人永远居多。他们会慢慢地将世间的恶净化,哪怕不能根治,但善意一定一直都会蔓延下去的。” “所以即便是有同南笙和江铭一样的人出现,也还会有如奶奶和我这种人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陆云乘深以为然地点头,不再为此担心了。 “拓跋欢一心想要报仇,如今奶奶已经不在了,她满脑子都是想着摧毁奶奶带领大夏国所有人辛苦维护的和平和安宁。” “就连这次的大战,也许都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陆云乘眸光中乍现出一股杀气:“拓跋欢,不能留着。” “不妨,可以考虑从拓跋旭入手。” 听着苏青妤的提议,陆云乘瞬间明白她的用意。 “你是觉得拓跋旭和拓跋欢未必一条心?” 苏青妤合上药箱,语气坚定:“她可是南笙。” “自从和太后闹掰后,她永远都不会和别人一条心的。” 至于办法...... 苏青妤抬眸看了陆云乘一眼,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眼下,战事要紧。 但战事的根源在拓跋欢的身上,要想结束战事,唯有把拓跋欢解决掉。 两位主将先后苏醒过来,加之对西楚大营偷袭成功,大夏国大军士气高涨。 人人都对苏青妤呈上了最高的敬意,甚至有人将苏青妤奉为了神女。 从这个神女来到大夏大营以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在这样的气氛当中,不论苏青妤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将士们最纯粹和尊敬的问候和待遇。 连带着季飞白一行人,都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他嘴上说着“小爷可是拂月楼右使,怎么会被这种场面所影响?”事实上每次有人喊他一声“季兄弟”,他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苏青妤看着季飞白嘴上排斥,身体诚实的一幕,若有所思。 明月快步跟在自家姑娘身后,将七娘才刚刚送来的消息递给了她。 “姑娘,江兰因失踪了。” 苏青妤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不免皱起了秀眉:“大理寺守卫森严,如今的庄舟得陛下重视,行事手段更是雷厉风行,怎么会让江兰因被人劫走?” 她粗略将剩下的内容一并看完,脚步也随之跟着停顿在了原地。 “这都快十天了,若玉还是没有找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尤其是若玉还盯着一张和她相似的脸蛋,苏青妤实在无法放心这个姑娘的安危。 “七娘已经把京城都翻遍了,就是没有若玉的任何消息。” “还有齐王那边,”明月继续道,“齐王已经到了封地,七娘在找若玉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说着,她将另外一张纸条打开,并递给了自家姑娘。 “齐王和苍翼到封地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地方郡守,还将苍翼留在了郡守处,自己一人回了府邸。” 苏青妤从来都不认为齐王野心已死。 他会乖顺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封地,只能说封地一定有某样他所需要的东西。biqubao.com 现在看来,齐王的司马昭之心,已然显现了。 “你说什么?” 苏青妤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霍娇。 此刻的她正拿着自己的长鞭往空地上狠狠一甩,说话时候也用了力气,导致差点就破了音。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造本郡主的谣!” 哪怕霍娇的面色都被气得涨红了,眼前的那几个小将还是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郡主何必生气?” “那季兄弟一表人才,还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人物。你俩.......” 为首的小将嘿嘿一笑:“其实听登对的。” 苏青妤好奇地回眸看了明月一眼:“这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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