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宗听了苏青妤的话后,当即表示自己定会小心谨慎,也会找出这个想要谋害他性命以达到某种目的人。 在离开邕城这日,几乎整个华府的人都来到大门处相送。 苏青妤一一告别后,将苏长庚叫到一边,并将华宗曾经中毒差点身亡的事情告知他。 苏长庚瞪大双眼,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的内心。 “华家......姐姐,自从我来到华府后,印象里所有的华家人都十分好,这会不会是被外人故意陷害的?” 苏青妤拍拍苏长庚的肩膀,心知有许多的事情都需要自己去经历了才能知道其中的艰辛。 “长庚,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谨慎一点,擦亮你的眼睛明辨是非,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亦或者,你认为你学有余力的时候,可以试着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之下,找出这个背后捣鬼之人。” 苏青妤何尝不知苏长庚年纪尚小,但他必须直面这些阴暗手段。 自保的能力,本就是在一次次的挫折艰险之中,慢慢增长起来的。 苏长庚郑重地点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外祖父、保护好华家人!” “长庚,”苏青妤望着他,直言道:“人这一生有许多路要走,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姿态踏上这些路,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好好加油吧!” 听着苏青妤的鼓励,苏长庚只觉得自己身上瞬间充满了满满的力气。 小小的少年,在这一刻有了真正的信念,眉宇间已经初见锋芒了。 离京太久,苏青妤归心似箭。 京城之中,不仅有她惦念的人,还有她日夜都想要杀了的人。 好在华千澈父子知道行事低调,已经尽量减少行囊,最后只用了两辆马车和几匹马就将所有的行囊全部搞定了,这才让车队的速度不至于太慢。 “青妤!” 华家车队出了邕城城门没多久,就听见后面有道声音追随而来。 回头一看,视线之中出现了那道意料之中的身影。 陆云乘策马而来,一路扬沙。 苏青妤忽而有些失神,幻想着他在战场上驰骋时,约莫就是这样意气风发、所向披靡了。 身侧的华千澈见状,忍不住干咳几声。 苏青妤这才淡定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他:“千澈表哥的喉咙不舒服吗?” 华千澈意在提醒她,没有想到被她反问一句,顷刻间就红了脸。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跟在两人身后的明月眼光独到,只一眼就能看出华千澈放在苏青妤身上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青妤。” 陆云乘终于追到苏青妤的身侧,抓紧手里的缰绳,和她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凌王殿下日理万机,总不会是想和我们一路同行吧?” 陆云乘面上的殷勤,华千澈早就看到了。 正因为看到,他的心里才会不舒服。 明明就是始乱终弃的人,现在却反过头来装深情给谁看? 无论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他负心汉的事实! 他一定时刻提醒苏青妤,不叫她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 陆云乘明明已经听出华千澈的言外之意,可在苏青妤的面前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 他摆弄着手上的缰绳,背脊挺直,身上那浑然天成的皇族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既然华小公子盛情相邀,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青妤狐疑地往陆云乘的身上撇了一眼:“你昨日不还说,要尽快回京吗?” 感情昨晚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回京料理那些狗杂碎,都是骗人的? 哪知陆云乘一本正经道:“是要回去的。” “本王已经让流云先行一步安排琐事,等本王回去之后再行定夺即可。” 甩手掌柜? 就算不用看,苏青妤也知道陆云乘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该有多么容易让人多想。 他明明知道,却还要故意为之。 实在过分。 “按照目前的速度,华家的车队要想走到京城,至少还要花上至少七天的时间。” 若不是陆云乘的身份贵重,若不是出门之前祖父千叮万嘱让他们父子两人一定要事事以苏青妤为主,华千澈真的很想当场翻脸。 一个负心汉,不过就是有点权势在身上,哪里配得上他的青妤表妹了? “如此,凌王殿下也不着急吗?” 陆云乘轻声一笑:“邕城到京城,途中山山水水的美景甚多。来时本王赶路无暇欣赏,现在正好得了机会与各位同赏,甚好。” 华千澈咬牙道:“凌王殿下可真有闲情逸致。” 华千澈的反应陆云乘尽数看在眼里,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男子,定也是对苏青妤起了心思。 一个司马翊还不算,现在又来一个华千澈! 这已经是陆云乘不知第几次地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够了解苏青妤,自作主张地写了和离书放手让她离开。 这下好了,怕她危险的这个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如今又多出这么多虎视眈眈的人。 如果他还是她的丈夫,岂会容忍这些人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想到这里,陆云乘忍不住往苏青妤身上看了一眼。 只见暖阳之下,马背上的姑娘好像全身上下都镀上了一层光。 路过树丛时,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光斑一闪一闪的,照得她整个人都灵动无比。 陆云乘的整颗心,再一次为她沦陷。 苏青妤何尝不知身侧的这人在经过昨夜剖析式的谈话后,整个人都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现在因为陆云乘的眼神,华千澈父子两人就来回不停地用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审视。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妙。 想起这一路她都要顶着这样的眼神,苏青妤就浑身难受。 “大舅、表哥,我先行一步吧!等你们到了京城,我再来接应你们!” “明月,将暗卫全部留下,我们先走!” 说着,苏青妤扬鞭策马,带着明月一路狂奔,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似的。 如今她只希望陆云乘能够正常一点,消停一点,不要再让今日这种诡异的场景再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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