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先起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活死人药白骨的说法更加不存在!这位夫人能被救活,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死。” “我不是不救,而是无能为力。” “天寒地冻的,你们别跪着了,都起来说话!” 灾民们跪了一地,无论苏青妤如何解释,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听进去,甚至还有人认为是自己的诚心还不够,所以她才不愿意救。 “方才小草娘可是一起被放在死人堆里的,如果她还活着,禁军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妃神医在世,还请王妃救救民妇的儿子吧......” “王妃,这场雪灾已经让我失去了爹娘了,就剩这么一个哥哥相依为命,民女恳请王妃救救我哥哥......” “民女的父亲一生都在做善事,他是将唯一一件棉服给了旁人御寒,才被冻死的!王妃,请您救救民女的父亲吧.....” ...... 灾民们情绪激动,个个都恨不得上来拉着苏青妤去给已经死去的人治病。 周临见苏青妤的声音根本盖不过去,只能让禁军维持秩序,试图让灾民们先安静下来。 可是,大家都处在一种‘凌王妃能起死回生’的期盼当中,此刻哪怕是禁军拔刀威胁,也无人害怕..... 周临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来到苏青妤身侧:“凌王妃,这些灾民的情绪有些激动,想来一时半会儿的大家都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听你说话。” “不如你先回去,这里交给下官来处理?” 苏青雪看到这样的一幕,心里虽然妒忌苏青妤的才能被大家如此推崇,但更多的却是畅快。 她当然认可苏青妤说的‘世上没有起死回生之术’的说法,所以才想要看到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有能力有本事又如何?救了灾民们又如何?在这些刁民的心里不仅不会感谢她,还会因为她的‘见死不救’而憎恶她,甚至引起民愤也说不定呢...... “大姐要回去了吗?这些灾民实在是可怜,丧命的都是无辜之人,我也希望大姐能再用用方才的方法,救救这些无辜善良的百姓。” 苏青雪只需要稍稍提醒,那些灾民自然会因此而愤怒不甘。 苏青妤瞬间冷下了脸:“苏青雪,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青雪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粥棚倒塌,陛下面前我自会去解释。可我一个人去,多少还是略显无聊呢!” “不如,凌王妃就以挑起民愤的罪名,和我一起走一趟吧!你我姐妹二人,合该共进退呢!” 苏青妤握紧了拳头:“你真是个疯子!” 民愤的影响可大可小,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候,一个不小心也是会引起巨大动荡的。 苏青雪竟为了一己私利,刻意为之。 她,怎么敢的!? 事实证明,苏青雪的确敢,还有恃无恐:“大家先别激动,我会尽全力劝说凌王妃,让她留下来救救这些无辜的灾民的!” 灾民们不是没有听见旁人说话的声音,他们只是选择性地听见了自己想听见的内容而已。 果然,苏青雪的话音才落下,灾民们更加认真地朝着苏青妤磕头了。 “王妃!草民求求您了!救救我娘吧......” “请王妃救救草民的兄长吧!草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王妃,求您救救民女的孩子吧......” ...... 此刻的灾民们似乎都将苏青妤当成了这些亡魂的救世主,只要她愿意出手,这些倒下的人就能重新睁开眼睛。 苏青雪得意不已:“苏青妤,不如你来猜猜看,这些刁民是会感谢你刚才救了他们的性命,还是责骂你对这些尸体见死不救?” 苏青妤一忍再忍,如果不是因为苏青雪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她真想在她的脸上狠狠抽上几巴掌。 “苏青雪!你今日已经犯下大错,不思悔改便罢了,竟还敢火上浇油!你可知你的这几句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能有什么后果?”苏青雪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唇轻笑:“无非就是进宫被陛下责骂一顿而已,至多就再关我几日。我怀有皇嗣在身,总不能让我以死谢罪吧?”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呢!万一陛下雷霆震怒,一气之下将你砍头了也说不准呢!” 见苏青妤的脸色越发铁青,苏青雪更加高兴了:“毕竟,你没有像安王一样得陛下重视的丈夫,也没有皇嗣在身。如此看来你是一点活命的本事和机会都没有呢,真可怜啊!” 苏青妤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住了想要冲过去的明月,冷声道:“你以为这世间人人都和你一样,没有脑子还心肠恶毒吗?” 周临已经在极力地劝说灾民,软硬兼施之下,灾民们的情绪终于安静了一些。 “诸位!请听我一言。” 约莫是在灾民们安静下来的第一时间,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润沉稳的男声。 这个嗓音穿透了人群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顺着声音,大家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儿,道路的尽头,是清风推着轮椅上的陆云乘缓缓而来。 从他出现的第一时间,他的一双眼睛就从未在她的身上离开过。 不安,后怕,心疼,和嗔怪。 就算没有对话,苏青妤还是能从陆云乘的眼眸中读懂他想要说的话。 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陆云乘才将眼神落到了人群中。 “本王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陆云乘,也是方才为你们治病治伤的凌王妃的丈夫,凌王。” 苏青妤料到他出现后定会想办法平息这个局面的,却没有料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介绍自己的身份。 他一出现,瞬间让许多人想起了过往的他。 只是,彼时的他却将座下的高头大马,换成了轮椅。 “本王的妻子苏青妤,今年才不过十七岁。她的确医术高明,在能力范围之内,的确有为病人力挽狂澜的本事。但前提得是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比如对方必须是个病人,而非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546/741409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