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妤把手里最后一个灾民的伤做了大致的处理后,来到小姑娘的身旁。 小姑娘满脸泪痕,见到苏青妤过来就好像看到了救星。 “王妃!求您救救我娘,好不好?” “我,我刚刚明明看到我娘的手指头动了,可他们非要说我娘死了!” “王妃,我娘真的还活着,求您救救她......求您救救她!” “您不救我娘,是不是因为我娘刚才说了不好听的话?我代她给您磕头道歉好不好?求您救救她......” 小姑娘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苏青妤于心不忍,让明月将人扶起来。 她蹲下身子,探向妇人的鼻下,手指上全无任何感觉。 再一探脉,指下也没了动静。 她让明月挡住身后的视线,解开了妇人的外衣,将手覆到她的心口上。 手下那一股若有似无又极为微弱的心跳声,让她一阵狂喜! 她当机立断,跪在妇人的身侧为她做起了心肺复苏。 瞧见苏青妤竟然在死人身上用力摁压,几乎所有人都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眼睁睁看着苏青妤极为诡异的动作。 小姑娘的哭声也因此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这个漂亮的王妃要干什么,只担心王妃是不是在伤害她的娘亲。于是回过神后,她猛地就要扑过去阻止。 “王妃!您在做什么!” “王妃!我错了!我不该强人所难,求求您不要为难我娘......” 苏青妤手上的急救动作不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明月,拉住她!” 明月依言,拽住了小姑娘。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人无不动容。谁都不知道方才还在救治灾民的凌王妃,为什么忽然间就跟一个死人过不去了。 “欺人太甚了!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这般糟践?” “就是!刚刚还以为她和那个安王妃不一样,没想到竟也是个歹毒的!”biqubao.com “这妇人方才不过就是一时气急跟着附和了两句而已,没想到凌王妃就揪着不放,连死了都不放过......” “凌王妃,您看小草姑娘哭得那么可怜,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 方才才被她救治过的那些灾民,转头就认为她是个睚眦必报的歹毒之人,竟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苏青妤顾不上回答,只是不断重复、有节奏地摁压着妇人的胸口,不敢停下。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苏青雪冷冷一笑:“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没想到气狠了也会和个疯子一样,竟跟个死人较劲!幼稚至极!当真可笑!” “既然如此,那我便发发善心帮你一把吧。” 苏青雪扬眉让红梅将她扶到人群中,用帕子捂着嘴,泫然欲泣道:“大姐,你就算是再生气,她人也都已经死了!你这般不依不饶,不仅过于歹毒,也会丢了皇家颜面的。” 见苏青妤没有回答,苏青雪说得更欢了:“大姐!你听我一句劝,只要你停下来,届时到了陛下面前,我定会为你求情的,你......” “咳咳咳......” 苏青雪说得正有兴致,却见那原本已经死透了的妇人,竟忽然咳了起来。 苏青妤这才重重舒出一口气停下动作,将已经目瞪口呆的沈怀德喊过来。 “沈大人,你的妙手银针能救她,快!” 周怀德明明一把年纪的人了,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般,极为听话地按照苏青妤说的照做。 而刚刚还在指责苏青妤是恶毒之人的灾民们,个个震惊不已。 “活了?这妇人明明已经咽气了,怎么就活了!!” “方才,方才凌王妃不是在害人,而是在救人啊!” “人人都说凌王妃医术高明,我看她分明就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啊!” “我们都误会她了......” ...... “娘!”小草扑到妇人身边:“娘,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见那妇人竟真的在沈怀德的银针下幽幽转醒,所有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沈怀德带来的那些大夫,都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同样都是大夫,他们比年纪轻轻的凌王妃还更有资历一些,可为什么人家就能有这等子起死回生的本事!! 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又让人心生嫉妒却又不得不服啊! “娘,您快谢谢凌王妃!是王妃她用了起死回生的神术才将您救活的!” 妇人意识回笼后,立刻跪在雪地上不断磕头:“多谢凌王妃救命之恩、多谢王妃救命之恩!从今以后民女定日日吃斋念佛,祈求老天爷保佑王妃一生平安顺遂!” 苏青妤赶紧将人扶起来:“你身子太过虚弱,内里病症还未得到治疗,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一会儿听从禁军和大夫们的安排,去分配好的医馆中治病养伤。” 也不知是谁带头拍起了手掌,掌声便雷动到让所有人都为见证了起死回生的一幕而骄傲兴奋。 唯有苏青雪恨得差点呕出血。 她死都想不到,苏青妤的医术居然真的如此厉害,竟然连死人都能救活!也难怪她能治好自己身上的黑斑之毒了。 可是,她和苏青妤自小生活在一起,却从未见过她有习医的经历啊...... 她的医术,似乎就是从嫁到凌王府才开始拥有并显露的。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苏青妤有了这般彻彻底底的改变?总不能是被人夺舍了吧? 思来想去,苏青雪都没能为苏青妤有如今的样子有个合理的解释,但这并不代表她今日就能这样轻松放过她。 等到掌声好不容易停下后,苏青雪假意欣喜异常道:“大姐!既然你能让这个妇人起死回生,想必这里很多无辜丧命的人,你都能救吧?” 苏青妤冷脸看向苏青雪,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倒插进雪地中,好叫她能闭上那张臭嘴安静片刻。 “大姐总不会是吝啬于救其他灾民吧?他们和这位妇人一样,都是无辜的受灾者,大姐又何必要厚此薄彼呢?” 苏青雪的言论让许多灾民激动了起来。 “对啊!既然凌王妃能起死回生,那咱们就请凌王妃将我们的亲人救活啊!” “小草娘可以为了救命之恩吃斋念佛,我也可以!” “我也是!” ...... 苏青妤有心想要说两句,奈何自己的声音实在盖不过百姓们激动的心情。 灾民们齐齐下跪,高声呼喊:“求求凌王妃救救我们的家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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