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公瑾你没事吧?” 周瑜中箭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军上下。 孙权自然是以最快速度来到周瑜的榻前嘘寒问暖。 周泰等江东大将也都是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怒吼着:“该死的于禁,我等一时失察,竟然让公瑾遭了他的暗算,公瑾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周泰作为如今江东军中武力公认最强之人,又是孙权的亲信。 自从孙权掌权之后,便已经隐隐有江东诸将之首的架势了。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他有资格说这番话。 “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诸位将军还有主公都不用太过担心了。” 周瑜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宽慰起众人。 只是他那苍白的面色,却怎么都让人安心不起来啊。 “好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安抚将士们吧,公瑾这边有我在,我也正好有些话要单独对公瑾说。” 孙权说着便挥了挥手,让周泰等人全都退下。 众人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毕竟是孙权的命令谁都不敢违背,只能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众人走后,孙权这才对周瑜问道:“公瑾,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有必要!” 周瑜的回答铿锵有力,目光也是一片冰冷与坚毅,就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当初伯符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生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王骁,用他的鲜血告慰伯符的在天之灵!” 周瑜说话间眼眶已经一片通红了,两行热泪也在从他的眼中不断的流出。 “讨伐袁绍那一战,所有的计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王骁的出现,他就像是一个意外,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变数一般!明明我已经将一切都给计划好了,甚至给他设下了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面,但最后他却还是破局了,并且还杀了伯符,让伯符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 周瑜的话语中充满了恨意,有对王骁的恨,同时也有对自己的恨。 他恨王骁杀了孙策,但同时也恨自己,无法杀了王骁,无法保护孙策。 “我知道你与兄长情同手足,但是真的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未来的天下我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公瑾你真的就不能换一个方式吗?我……” 孙权看着周瑜满腔恨意的样子,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让周瑜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计划。 但是还没等孙权说出口,周瑜便已经打断了孙权。 “主公,如果只是想要攻下合肥,我或许有其他的办法,但是如果想要杀死王骁,就必须要这样做,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了。” 周瑜的语气依旧坚定,甚至可以说是顽固。 “主公,你也说了我与伯符情同手足,若是当日在船上的是你,当日是你亲眼看着伯符死在你的面前,你是否还能如此的冷静?” “亲眼看着伯符的血一点一滴的流出,直至最后彻底流干,亲眼看着他的身体慢慢的变凉,这种感觉真的会将一个人给逼疯的!” 孙权听到周瑜的话,然后这样设身处地的去思考了一下。 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一点悲伤,甚至还有些想笑。 毕竟,要是孙策不死的话。 自己也不可能执掌江东啊! 或者说时间在拖长一点,等孙策的孩子长大了,同样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王骁还算是自己的恩人了。 当然这些话孙权也只是在心中想一想而已,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生物。 与自己的父兄截然不同,孙权作为一个上位者,是相当成功的。 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就比如现在。 “既然公瑾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公瑾你最好还是在考虑一下吧。” 孙权最后劝了劝周瑜,但是这种话对于周瑜而言,几乎等同于没有。 “主公,我意已决,一切就按照计划进行吧。” “我知道了。” 孙权点了点头,只能接受了周瑜的这个计划。 …… 第二天,就在于禁等人还在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应付孙权的反扑之时,却得到消息,孙权撤兵了。 “什么?孙权真的撤兵了?!” 于禁一脸错愕地看着面前的探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毕竟这几日的战斗,其实孙权损失并不大的。 怎么会就突然退兵了呢? “会不会是因为文则你昨天的那一箭?” 李典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于禁昨天射中周瑜的那一箭了。 “你是说……”于禁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李典:“昨天我那一箭要了周瑜的性命?” 古代战场上因为中箭而死的将领,不计其数。 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其实并没有被射中要害,但是因为古代简陋的医疗条件,根本得不到充分的治疗,很快便死于伤口恶化。 尤其是箭伤,箭头是带有倒钩的,一旦射中便勾住血肉。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即便是将箭头取出,也会留下一个相当大的创口。 而这些创口,极为容易感染。 即便是没有感染,但也很难康复。 因此在观看史书的时候,经常会看见箭疮迸裂而死的死法。 历史上周瑜、黄忠、张辽等人都是这样死的。 因此眼见孙策撤兵,众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可能,就是周瑜死了。 “应该还没死,但毕竟中箭了,估计伤势不轻,孙权应该是想要带周瑜回去治疗的。” 娄圭思索一番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是看似最合理的可能。 “不行!”于禁闻言,立刻便拍案而起:“周瑜乃是我军心腹大患,如今既然他身受重伤,那就断然没有让他活着离开的可能,立刻出兵追击他们,就算是拖!也要将周瑜拖死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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