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气,盛江直接冲到山下。 直到看见宋纱他们,他心里才算踏实。 在纱姐面前,野猪算什么,野熊都不怕。 想到此处,盛江火速来到宋纱身后,他再也不要离开纱姐的视野了呜呜呜呜呜。 而宋纱眼里,只有顾茸茸,视线流转在他身上。 顾茸茸好奇至极,像是来到动物园,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想去摸。 奈何他身高有限,只能够摸到马的肚子以及屁股的位置,刚准备上手,顺顺马儿尾巴上的毛,宋纱眼眸一缩,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他抱住整个往后带。 下一秒,那匹马“吁”了声,往后用力踢。 顾茸茸看见这一幕,圆溜溜的大眼睛,被吓坏了,“马马它……它不喜欢被摸摸吗?” 看见顾茸茸这般神情,宋纱非常自责,把他抱入怀里,摸了摸他小脸。 “是我的问题。”宋纱似乎有些忘记同顾茸茸和陆烨讲了,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也忘记顾茸茸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顾茸茸眨了眨眼:“妈咪,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马马不听话。” 宋纱看着顾茸茸的眼睛,认真道:“是我在这之前没有同你们说清楚,马其实算得上是一种危险动物。” 她一心想让顾茸茸高兴去了,却忘记,马匹的一些禁忌问题。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失职。 无论在学习什么东西之前,都应该同自己所教授的对象,讲清楚利与弊,危险之处和弱点之处,而不是一心想着让对方开心。 这样低级的错误,宋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犯。 看来最近,也太放松警惕了。 宋纱暗暗在心里想,今晚必须做300个俯卧撑,让自己长长记性。 顾茸茸歪着脑袋,“那是不是茸茸就不能骑马马了?我觉得它长得一点也不凶啊,为什么会是危险动物?” “对于你和陆烨哥哥来说算是危险动物,因为妈咪忘记告诉你们。”宋纱对旁边的陆烨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来 “马其实也有自己的保命有段,稍有不慎或者遇见的马匹比较野蛮,你们可能都会被踢死,残疾,重伤。” 两个小孩一怔,大眼瞪小眼,明显是被宋纱这话给吓唬住了。 宋纱并不是在吓他们,而是在讲事实。 要知道在末世那样恶劣的环境下,马还能在其中生存下来,并且成为人类交易的重要商品之一,足够看出马匹是人类不可或缺的伙伴。 宋纱神情变得严肃,“马算得上温顺的动物,但每个动物都会有自己生存的强点,他们对危险的意识会比别的动物强。” “像茸茸,刚刚你站在马的后面想要去摸它的尾巴,是不可以的。”宋纱看着顾茸茸的眼睛,“下次不可以站到马的后面,知道了吗?” 顾茸茸嗯了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妈咪如此严厉的表情,“那……那我走在前面去摸它吗?” 宋纱:“不要摸它,喂它一把草,等骑上它背,你再摸它也不迟。” 顾茸茸点头:“茸茸,明白了。妈咪……”顾茸茸靠向宋纱,抬手抚了抚她皱起来的眉心,“我会听妈咪话的,下次茸茸一定不会像刚才那样去马的后面啦,妈咪能不能不要皱眉头,这样的妈咪好凶。” 宋纱一愣,随即松开眉头,“怕了吗?” 顾茸茸摇头:“只是奶奶说皱眉头不好看,我不想妈咪不好看。” “抱歉。”宋纱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凶了,“是我自己的疏忽,还把情绪发散了出来,跟你们说对不起。” 顾茸茸:“没关系哦。” 陆烨:“阿姨这样挺好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宋纱:“你问。” 陆烨神情很认真:“马这样的动物,人类为什么要驯养呢,像狼还有老虎他们不是更厉害吗?” 宋纱笑了笑,扯唇道:“社会法则,弱肉强食。” 陆烨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那不是形容强者为尊的意思吗?跟人类驯养马有什么关系?” 顾茸茸附和,他理解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对,强的吃掉弱的,然后变得更强。” 宋纱喜欢他们的深究。 “这句话同样能够解释得通,为何驯养马而不驯养老虎和狼,第一,狼和老虎为食肉动物。第二,他们先天有为王的野性,第三,它们的矫健程度比人类的大。” 陆烨:“从小给他们喂草不就好了?饮食是可以后天改变的,野性从小开始养,让它变得温顺,教它规矩,至于矫健,我是它主人,它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宋纱没想到,陆烨的思维如此迅速,这么快就罗列出针对她问题的答案。 “那危机时刻,你会杀掉自己驯养了许久有感情的动物来吃吗?” 陆烨语塞,抿了抿唇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如果真的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那可能会。” 他实话实说,因为他了解自己按照别人的话说叫聪明,按照心理学家所说,他这叫自私。 陆烨像顾茸茸这么大的时候,他接受过心理教育,那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评价他是自私的人。 随着长大,陆烨更加体会到那位老师的话。 就好像有人会问,“如果你老婆和你妈妈一起掉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别人回答的可能会是老婆,亦或者妈妈。 而他可能会先想自己到底会不会游泳,如果会游泳,这个河水深不深?自己会不会有危险,想的却不是先救哪一个。 宋纱发现,陆烨这样的小孩在末世肯定能够活下来。 因为只有内心足够强大,足够冷血的人,才能够站上巅峰。 这不是什么不道德,也不是什么违背良心,这是人性也是事实。 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去保护他人,那不是强大,那是愚蠢。 陆烨迟吃没听见宋纱说话,他内心有些忐忑,其实那个心理老师说他自私时,他内心还是难受的。 有种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完全不是正常人那般难受。 是不是他这样说,阿姨也会觉得他跟别的小孩不一样,是不是不想茸茸继续叫他哥哥了? “阿姨,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陆烨小心翼翼,他害怕失去像顾茸茸这样的弟弟。 宋纱揉了揉陆烨脑袋,笑了下。 “你说的完全正确,必要时候当然要用必要手段,自己都无法活下来,又怎么能够保证你驯养的宠物活下来。” 宋纱现在不想用末世残留下来的看法,来对待他们,因为她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末世,无需那么残忍,点到即止即可。 “况且只是让你打比方,又并不是真的叫你吃它,不用害怕。” 陆烨心底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在涌动。 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旁边的盛江看见陆烨用这般眼神盯着宋纱,心说,完了完了,这下纱姐是真的彻底把这个小子征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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