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妹在林氏震耳欲聋的辱骂声中惊醒,从赵秀娘怀里起来,目光狠狠地盯着张贺山。 那股子狠劲儿很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狼,“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抢了我给娘的杂粮饼,他该打!” 林氏这火蹭蹭蹭往上冒,“你这个死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我是你奶,你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我平时是对你们太好了,才纵得你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对我们好?你对我们可真好啊,奶,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他张贺山的,我们却连一块杂粮饼都吃不得! 这就是你说的对我们好,我娘和我的姐姐们辛苦的干活,换来的是连饭都吃不饱,还要被你时常打骂!” “这块杂粮饼明明是我凭借着我的本事拿到的,他张贺山凭什么抢?!” “好啊你,长本事了啊,小小年纪你就不学好,一看就是跟你那个不下蛋的娘学的! 竟然敢顶撞我这个奶奶,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是你奶!” 说着就冲了过来,赵秀娘看到怒气冲冲的婆婆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的就把张五妹护在怀里。biqubao.com 林氏这回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赵秀娘的背部被这么一打,身体轻微晃了晃,却努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 张五妹看到赵秀娘为了保护自己生生受了一巴掌,赶紧说:“娘,你别管我,我今天一定要和她拼了!” 赵秀娘听到张五妹的话,熨帖极了,觉得自己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值了,眼里泛着泪花。 “五妹,你说什么呢,我是娘,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 他们把林婆子喊来,是让他们来劝架的,把两个孩子拉开,好好的教育一番也就行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林婆子不问缘由,对着张五妹和赵秀娘又是打又是骂。 “林婶子,差不多就行了,五妹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自己得的杂粮饼被弟弟抢了多少有些不甘心,揍上一顿不也很正常吗? 咱们做长辈的,可以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但也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去,你们都给我一边去,今天谁劝我都没用,这个死丫头,就是久了没被打,皮痒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林氏说着,又看向赵秀娘,“赵秀娘,你给我让开,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多年都没有为我家老三生一个带把的。 还整天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就知道在老三他们面前装柔弱! 他们吃你这套,我可不吃你这套,你快给我走开,今天我非好好收拾收拾,这死丫头不可!” 赵秀娘赶紧哀求道:“娘,娘,你看在我平时干的活的份上,别再打五妹了,这孩子她只是一时冲动,她没有恶意的。” 赵秀娘知道自己婆婆是一个嘴上和手上功夫都了得的人,要是她今天真的往死里打五妹,五妹肯定会被她打个半死。 而且显然今天她是动了真怒了,自己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打五妹了。 林氏看着赵秀娘这副哭哭啼啼,一副自己欺负了她的模样,心情更烦躁了,“给我起开!” 偏偏这时,张贺山还跟着起哄,“奶,奶,你刚才打的好,给我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要脸的臭丫头!” 张五妹不想让赵秀娘再替自己受过,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瞪着张贺山,要是牙齿能咬死人,现在张贺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娘,你快走开,我不怕,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奶打了,而且今天的事情我没有错,我是不会认错的!” 林氏抬手就想给张五妹一巴掌,猝不及防被赵秀娘抓住了手。 “五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什么也别再说了,赶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不,娘,我不走……” 林氏随即用力地挣扎起来,赵秀娘压根不是林氏的对手,没两下林氏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啪一巴掌扇在了赵秀娘的脸上。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挡老娘的路,老娘今天真是给你脸了啊! 既然你这么想替那臭丫头受过,那老娘就先教训教训你!” 一巴掌又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赵秀娘的脸上。 张五妹被旁边一个婶子抱住了,眼角含着泪,“娘~” 赵秀娘看着张五妹,含着泪,“快走,听话!” “五妹,你要是真为你娘好,就赶紧离开,等会儿我们再好好劝劝你奶,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抱住张五妹的婶子,低声在张五妹的耳边低喃道。 张五妹听话的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想点办法,娘一定会被奶打的半死。 于是,跑了出去,她现在要去找大队长,只有大队长才能救娘。 “哎哟,五妹,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脸上还肿了起来?” 张五妹跑得飞快,压根没有注意前面的路,就这么不巧一下就撞到了梁玉莹身上。 “对不起,我……”张五妹只觉得自己的头被撞得好痛,抬起来,想着简单道个歉。 张五妹一脸错愕地说:“梁老师,怎么是你?我,对不起梁老师,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梁玉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关心地问道:“没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急匆匆的?还有你这个脸上是怎么回事?” 张五妹不想把自己的家事告诉梁玉莹,她觉得自己的家的事真的太让人痛苦了。 “梁老师,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去找大队长。” “慢着,大队长刚去了隔壁村,你现在去找他,怕是追不上了。” 张五妹听到这话只觉得天都塌了,喃喃道:“什么,怎么偏偏就是这时候有事出去了?那我该怎么办?我娘该怎么办?” 梁玉莹看张五妹一脸绝望地哭着,心里有些不忍,蹲下身温柔地问道:“五妹,你别哭,你跟我好好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梁,梁老师,我娘她因为我,正在被我奶打,我想去请大队长帮忙救救我娘。 可是大队长现在不在,我该怎么办?梁老师,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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