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莹看他们走了,加快了熬药的速度,她打算等会利用一点儿时间,去给一部分病人把把脉。 好根据情况,调整药方,以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 时疫来势汹汹,虽然暂时没有要人命,可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体比较弱,稍有不慎就会被病痛折磨而去。 梁玉莹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可能赶快治好这些病人。 “娘!娘你怎么了?!娘,你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娘!!” 一个汉子掉着眼泪,手不停地摇着床上的一个老人。 老人闭上了眼,骨瘦嶙峋地躺着,再也没有了气息。 “这位同志你节哀,老人家已经去了。” 刚给老人注射完药水的章嘉,小心翼翼地说着。 “你!你们这群庸医,你们不是说注射了药水,就可以治好我娘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娘会死?你们给我娘赔命来!” “同志,你,你冷静一点儿,老人家她实在是回天乏术了,她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了。 我们刚才给她注射那药水,只有百分之五十分概率能成功,我们可是提前知会了你的呀! 现在这样,真不是我们的问题,你节哀!” “滚,你们都给我滚!你们这群庸医!就是因为你们我娘才死的!” 木客哪里懂什么百分之五十,他只以为打了那药水,自己娘就可以治好。 没想到,刚打完药水,娘就魂归天际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章嘉还想再劝,木客却已经抄起门边放着的棍子就要朝章嘉打去。 章嘉几人一看,这是要动真格了,真要打他们。 他们必须赶紧跑,要是被打上一棍子,怕是要不好。 几人跑得那叫一个快,好在木客没有追他们的意思。 看把人都赶走了,木客失魂落魄地回去看自己的娘。 “韩……韩晨,不好了,我们闯祸了!”章嘉四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韩晨四人。 “怎么回事?”韩晨带着人正准备去下一家,听到章嘉的声音,问道。 “刚刚……我,我们给一个老太太注射了药物,结果,老太太去了。 她儿子不依不饶,竟然要打我们。我在注射药剂前已经和他说了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他一口答应了,结果老太太人死了,就对我们恶语相向。 我怕……” 章嘉有些颓然地看向韩晨,希望他能给自己拿一个主意。 “……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必须现在就去和大队长解释清楚。” 韩晨顾不上去下一户人家,这事不解释清楚。 等那个人缓过神来,先把这事告到大队长那儿就大事不妙了。 “这……真的要去吗?我……我到时候怎么说?” 现在的医护人员不像后世专门开设了教授医生该如何各种处理紧急事故的课程。 章嘉虽然年纪已经三十七了,可是一直在医院没有遇到过像这次这样的情况。 不是没有患者死在了手术台,可是那是在医院,患者的家属再不能接受,也必须接受。 而现在是在乡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这些医者才是外人。 要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回过神来会不会把他打一顿? 他不知道,他现在很害怕,明明他只是按着以前的方法来做。 可是,人却偏偏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韩晨看着章嘉脸色越来越苍白,自然知道章嘉心里的想法。 赶紧打断道:“章大哥,你别多想,等会儿如实和大队长说。 这事我们不能隐瞒,不然后患无穷,你该明白的。 别慌,你别自乱了阵脚,就像你说的你没有错,这只是正常的。” 过了好一会儿章嘉才白着一张脸,喘着粗气,“呼~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去吧。” 其他人全程一句话不敢说,尤其是和章嘉一队的三人,显然是被刚才的事吓得不轻。 “韩大夫,你们怎么来了?”木意有些意外地看向几人。 现在天色还早,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医治病人,莫非还要等到晚上? “木大队长,刚才出了一件事,不得不来和您说说情况。” “什么事?”木意看韩晨一脸严肃,不由心里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章嘉,你仔细的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和说木大队长说清楚。” 章嘉白着一张脸,有些磕巴地开口:“木大队长,刚才我和其他三个同事一起去一户人家给一个老太太医治时,老太太因医治无效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木意有些不敢置信,这病这么些天了,明明没有人死去,怎么突然就死人了? “老太太本来身体就很虚弱了,我在注射药剂前,把老太太的情况和她儿子说了。 告诉他儿子,注射这药剂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够成功。 她儿子同意了,我这才给老太太注射了药剂。 可惜,药剂还没发挥作用,老太太的身体却扛不住先去了。 木大队长,这事真的不能怨我们啊,我们只负责救人。 但是,能不能把人救回来,有一部分原因,取决于病人的身体情况啊。” 木意这会儿已经听懂了这位章大夫的意思,只是出了人命的事,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边是村里人,一边是来帮着村里人救人的大夫。 大夫们忙前忙后治病救人,木意不是没有看到。 越是这样,才越不好办。 “章大夫,这事我知道了。只是,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现在需要去问问钱书记再做决断。” 木意说完,大步往村外走,章嘉泄了气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钱书记要是知道了,我……我该怎么办?” 韩晨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作为一个医者怎么肯定不想把病人治好呢。 “章嘉,你冷静一点儿,这事归根到底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有错,错也不全在你。 现在木大队长去找钱书记了,你不能坐以待毙。 你现在赶紧回去和钱书记说说清楚,你们三个也一起去。” 三人知道这事彻底闹大了,这时候必须团结一起,一致对外。 不然,到时候就不是章嘉一个人的问题,他们三个也脱不了干系。 韩晨看着四人走远,一脸颓然地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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