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心底的抽疼从一开始便让她几近分崩离析。 但是为了在大家面前不要将气氛再搞得太低迷,所以她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唐霜的所有痛苦也到达了临界点,叫她捂着心口,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墨承白,你这个混蛋!” 唐霜咬着牙,声音破碎地看着手上的戒指痛骂。 那是在前不久的求婚仪式上,墨承白送给她许诺一辈子不分开的定情信物,可在码头上,生死存亡时,这枚戒指也见证了墨承白主动和她分开,从她指尖掉落,再寻不到身影的一幕。 这个男人又一次骗了她,还要她忘了他。 但这枚戒指就戴在她的手上,她怎么忘得掉,又怎么能忘得掉? “小霜……”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唐霜猛地愣了愣,下一刻抬起头时,却见竟是殷紫月去而复返,就站在她的面前。 仿佛是早就猜到了唐霜会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地哭,殷紫月眼眶酸涩地抱着妹妹,哑声道:“你刚刚在大家面前装的那么好,但是我早就发现你藏在被子下的手一直在发抖了……现在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了,你有什么难过不要再压抑,全部说出来吧。” “月月姐……” 唐霜泪流满面,疯狂的心痛到底也叫她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再支撑不住了:“之前大家都在我房间里,我很害怕,也担心会影响孩子……墨承白就那么把生的希望全部给我,自己掉进了大海里了,现在海里水流这么急,温度又这么低,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墨承白该怎么办……” “月月姐,我不能继续再在病房待下去了,我现在也要去码头,我也去找墨承白,说不定他看见我就能出来了。” 因为墨承白不是一向最粘她的嘛? 说不定他掉进了海里,现在就在等着她! 而想到这里,唐霜也直接就撕了手上的点滴,不管血流如注的伤口就要往外面去。 由于步伐急,身体受损还没完全恢复,刚下床,唐霜便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也头晕想吐地厉害,但强撑着双腿,唐霜还是踉踉跄跄地打算出门。 殷紫月没防备被唐霜推到了一边,可下一刻,她也快速将人拉住,着急地摁着她的伤口道:“小霜,你不能走!你脑震荡了,这样出去,你随时会晕倒的!” “可是月月姐,墨承白还没被找到。” 唐霜自顾自道:“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从我手上掉下去的,我从不知道,原来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从自己手中离开,是这样的滋味……” “小霜,你清醒点……”殷紫月泪流不止,哽咽着想要唤回唐霜的神志。 但唐霜失声恸哭,却已经握紧了她的手:“月月姐,你知道吗?墨承白那么强势偏执,恨不得让我时时刻刻都记着他的人,最后却为了我和宝宝,说让我放弃他,忘记他?我特别生气,还和他放狠话说不会原谅他第二次,可我怎么会不原谅他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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