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母的“慢慢说”,显然不止是字面上这简单的意思。 可是唐霜和墨承白都是满脸冷漠,只当做没有听见。 于是下一刻,在警察的带领下,仰氏夫妇开始一步步地往仰雅歌尸体所在的地方走去。 而这次,相比方才的严阵以待,大家看着这一对夫妻也更多了几分戒备。 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对夫妻哪怕失去了女儿,模样看着憔悴不已,但打人的战斗力却丝毫不输给任何人。 但很快地,仰氏夫妇的所有坚强自持也都尽数破裂。 因为在相隔三天后,他们终于亲眼看见了自己惨死的女儿—— 不得不说,和实物相比,照片的冲击或许还太过表面。 当亲眼看见曾经捧在掌心里,擦破点皮都心疼半天的女儿犹如一滩烂肉,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时,原本就是艰难支撑的仰母首先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随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仰母在泥泞地土路上挣扎爬到仰雅歌的身边,崩溃嘶哑道:“女儿,我的女儿!你可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被人折磨成了这样,为什么我的女儿身上还有那么多的牙印,这是她生前被人糟蹋了吗?” “不,不是……” 警察有些不忍,但也只能如实道:“这是野狗撕咬留下的牙印,仰小姐死后第二天才被人发现,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又是山林,所以……”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 仰母终是承受不住地哭喊出声。 因为知道女儿死时被人折磨,这已经是叫仰母痛心疾首。 可没想到,原来女儿死后,尸体还被畜生作践了…… 这简直是在仰母的心上狠狠扎了一把刀子啊! “雅歌啊,你怎么会死的那么惨?那个杀了你,还叫你死后都不能安宁的人,简直就是全天下最丧心病狂的魔鬼!你放心,爸爸妈妈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的,你死前和死后的屈辱,爸爸妈妈也绝对会让他全部偿还你的!” 仰母目眦欲裂,声声泣血地在仰雅歌的尸体前面承诺着。 就像是用尽生命,对仇恨者立下的诅咒。 而唐霜蹙紧了眉心,此时再也听不下去,直接将墨承白拉远了就想要回去。 因为事到如今,如果她还希望按照原计划,叫墨承白去当面和这两个从头到尾都偏激固执的人解释说明真相,那她就是疯了!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仰父却忽然开口,喊住了两人:“墨先生,唐小姐,你们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这么快又要走了呢?” 仰父双眼也满是红血丝。 可是比起歇斯底里的妻子,他到底还残存着几分神志,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神情沉沉道:“我的妻子失去了女儿,心情太过沉痛,我作为父亲也是一样,但我相信我们的情绪,墨先生和唐小姐应该都能理解吧。” “当然。” 墨承白面色平稳地回头,深邃的眼眸流转几分,也和仰父直面相对:“仰小姐的事情发生后,我也十分希望仰家能找到伤害仰小姐的凶手,别叫仰小姐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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