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殷烨烁这次的话音还未落,墨承白便已经狠狠一拳锤在方向盘上,双眼的猩红几乎也要化作眼泪:“霜儿是我的命,三年前那个混蛋的我,早就已经死了!” 他怎么可能再去欺负霜儿?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过去认错了什么后,墨承白现在痛地,简直恨不得将心都剖给唐霜,哪怕她是踩了或是扔了都甘愿。 怎么可能还去欺负她! 而殷烨烁轻轻笑了笑,其实也知道自己说的是一句废话,一切真相揭开后的唐霜和墨承白,哪里需要他这个“罪魁祸首”来操心感情问题。 可人或许是到了生命的生命,总喜欢唠叨。 “我只希望你们能一直好,接下来可以永永远远都好……”殷烨烁发自内心地轻声说着,与此同时,他眼里的最后一丝亮光也尽数散开。 恍惚间,这一刻过往的许多事,都好像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比如初次见到唐霜时,他看见漂亮的小小女孩笑眯眯地看着他,在母亲训斥他后,宽慰地陪着他玩。 紧接着,小小的女孩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殷烨烁因为“杀父之仇”,总是强迫自己远离唐霜,却又总是忍不住找一个个蹩脚的理由去顾家,想悄悄看看她,可没想到那一天,他却看见了少女正蹲在树洞旁,脸颊红红地告诉大树,她有了初恋,她爱上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少年。 最后,一切都定格在了十六年前的那个病房。 殷烨烁又来到了因为伤重,昏迷不醒的唐霜身边,可是这次,殷烨烁没有再按照顾宛然和汤素萍希望的那样,拿出手段开始催眠唐霜。 他先是直接叫人将不断叫嚣的顾宛然她们抓走绳之以法,随后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唐霜醒来,在少女睁开迷茫的双眼时,柔声告诉她:“你救的那个少年名字叫墨承白,他是你用命也想保护的人,他现在也在找你,很快你们就会见面,会相爱,会有两个可爱的宝宝和美满的一生。” 于是温暖的阳光下,唐霜轻轻地笑了。 殷烨烁也轻轻地笑了。 因为人生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选择这么做,不再卑鄙龌龊地做那个助纣为虐的坏人,害了唐霜,也误了自己的一生…… 殷烨烁无声地这样想着,也轻轻闭上双眼,坠入了黑暗。 “不!” 这一刻,崩溃的哭喊彻底爆发。 在殷烨烁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殷紫月几乎魂灵俱灭,唐霜也是蓦地一怔—— 可是他们不能放弃,也不要放弃! 于是在墨承白的风驰电掣下,五分钟左右,医院便到了。 而大门前,所有相关医生都早早接到了通知,在慕尊的聚集下拿好了东西在门口等待,一看见院长半身是血地被送到,众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将殷烨烁送到了抢救室,马不停蹄地检查伤口,找寻子弹。 只是不知道,人最后能不能救回来…… 唐霜满手是血地站在门外,一时之间心情大起大落,也是觉得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站不住。 可就在她摇摇欲坠时,一个熟悉的怀抱已经稳稳地抱住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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