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瀚海微微顿了顿。 但伴着顾宛然的话,他眼底原本的不耐,却结结实实少了几分。 因为顾宛然不知道墨承白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对墨承白做了什么,所以刚刚那些话说的,仿佛真将墨瀚海看成了一个受了苛待的好父亲。 可顾宛然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唐霜不能继续留在墨承白的身边。尤其是在她已经看见荣夫人没有坐牢,猜到广告牌的真凶是他后,要是再叫这个女人继续留在墨承白身边,哪怕墨瀚海已经清理了所有的蛛丝马迹,可以咬牙抵赖。 但墨承白本来就是个狠人。 届时再有了唐霜现在身为顾家千金兼如新商厦总裁的帮助,他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顾宛然,下一刻,墨瀚海也掐灭了烟头,慈祥和蔼道:“宛然,真是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其实我一直也觉得你这个孩子很体贴温柔,甚至从你十三年前救了承白开始,我在心里,就已经将你当成儿媳妇看待了。我觉得要是有你陪在承白的身边,那我们墨家一定会更加完整美满的!” “真,真的吗伯父?” 顾宛然蓦地一怔,脸色已经因为开心通红一片:“其实我和承白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早就将您当成了我的父亲……若是我能给承白生一个孩子,那家里确实就完整美满了。” 因为墨承白看似无情,其实最是重情。 所以从以前到现在,顾宛然都一直坚定,只要她能和墨承白拥有一个爱的结晶,那她就能永远抓住墨承白。 尤其是前段时间,那个融融出现,也叫顾宛然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而听着顾宛然暗示满满的话,墨瀚海眉梢一挑,也瞬间明白。 “你是希望我能像今天一样,给你创造机会?” “没错。”顾宛然害羞也大胆道:“墨伯父,你是承白身边唯一愿意帮我的人,所以我能求的人也只有你,可只要你愿意帮我创造机会,和承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那我以后嫁进墨家也一定会做承白最好的贤内助,帮助修复您和他的关系,让承白多听伯父您的话……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只是顾宛然怕是没这个本事,能叫墨承白和他的关系恢复如初,还能叫墨承白多听他的话。 不过要是顾宛然真的能怀上墨承白的孩子,那就一定可以彻底离间唐霜和墨承白的关系,叫他们之间哪怕是唐霜死而复生了,也再无可能。 到时候,唐霜心灰意冷,巴不得看墨承白去死,自然也不会将他的荣儿其实没有坐牢,并且广告牌的事情告诉墨承白。 而墨承白身边有顾宛然这么个蠢出生天的女人在,墨瀚海也能从他身边找到更多的破绽,对他下手,夺回自己的权势。 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墨瀚海忍不住在心中暗想着,唇角的弧度也越发控制不了。 “宛然,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我知道你愿意拿出这样的事情直接对我请求,一定是下了大决心的。”墨瀚海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也坚定道:“看在你对承白一往情深的份上,我哪里还有不成全你的道理呢?” “好,那我就在承白虚弱不设防时,帮你一次!” “你可千万要把握好机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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