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宛然在知道墨承白从医院悄悄离开后,第一时间便开车出来找人。 此时看见心爱的男人躺在大雨下,她的一颗心都像是被搅碎成了肉糜。 于是她连忙握住墨承白的手,想要拉着他起来,去医院接受治疗,免得真的落下了病根残疾。 可没想到的是,她的手刚附在墨承白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墨承白便已经紧紧握住了她,那双带着满满哀伤绝望的眼眸,也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一瞬之间,顾宛然便绯红了脸颊。 哪怕周围一片荒芜,之前还死了人……可唐霜还是想立刻抱住墨承白,心疼地吻上他发白冰冷的双唇。 但在她做第一件事之前,墨承白便已经将她狠狠甩开。 “滚,不要碰我……” 墨承白踉跄地支撑着自己,远远地看着唐霜掉下去的崖角轻喃:“霜儿,为什么是她来找我?我要的是你,我只要你,只要你……” 顾宛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本她的脸有多红,那么现在,她的脸就有多苍白。 可下一刻,还不等她再努力去拉墨承白的手,去告诉他“现在只有她会陪在他的身边”时,数辆的黑色轿车已经从山下开了过来。 “承白!” 却是云芸带着林陆和十几个黑衣保镖,哭着抱住了墨承白,将人带回了医院。 而在云芸的刻意忽略下,最后一帮人浩浩荡荡离开时,顾宛然还坐在雨水里,连拉一把的人都没有一个。 但顾宛然不敢和云芸正面对上,于是咬着牙,她只能灰头土脸,满身雨水自己回家。 没想到的是,进了家门,顾宛然却看见了之前许久未见的顾勘和苏妍琼。 两人之前一直在岳麓山寻找打捞唐霜,现在应该是终于知道没有结果,于是放弃回来了。 顾宛然微微一顿,下一刻也连忙上前,温柔体贴道:“爸爸妈妈,你们现在还好吗?小霜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特别痛心,我之前一直想去岳麓山帮你们,但又怕你们看见我会情绪激动,会因为汤素萍做的坏事怪我,现在看见你们回来,我总算是松了口气……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担心,小霜虽然不在了,可是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姐姐,我也一定会替她,将来一直好好孝顺你们的!” 顾勘和苏妍琼铁青了面容。 苏妍琼一向善良温和,可是此时,她都忍不住有些反胃。 顾勘则是再受不了听顾宛然叫“爸爸”了:“顾宛然,你应该离开了。” 他一字一顿道:“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佣人帮你整理好了,之后麻烦你不要再叫我的妻子妈妈,也别再叫我爸爸。我们的女儿只有小霜一个,将来也不必你来孝顺。”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顾宛然蓦地一怔,脸上温柔如水的神情这次再也挂不住:“爸爸妈妈,你们这是要赶我走?你们这是不想要我了?” “可是二十三年前被调换的身份,不是我的错,杀了唐文山的也不是我,是汤素萍下的黑手!我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 “而且你们一找回亲女儿,就把我这个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赶出去,你们就不怕顾家的百年清誉被毁……” “你们就不怕外面的所有人戳你们的脊梁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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