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然不是想阻止小霜调查这桩案子……” 顾宛然蓦地一噎,连忙干笑着小声道:“我是之前看小霜说要调查案子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所以以为你也觉得小霜是在胡闹,这才想来和你说几句。” 毕竟墨承白是最不耐在一件事上胡搅蛮缠的人。 所以看着唐霜在唐文山的死上一再做文章,顾宛然觉得墨承白一定是不开心的! 墨承白眉心微沉地静默。 许久后,他才一字一顿道:“我没有不开心。” 准确地说,他很清楚自己不开心的,并不是这件事。 顾宛然闻言倏地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也就在这时,墓园散场,里面的宾客陆续走了出来。 唐霜有些无力地在殷紫月的陪伴搀扶下,走在最后面。见状,墨承白将顾宛然丢下,上前便直接伸出手,准备将唐霜接了过来。 “墨先生!”殷紫月没想到墨承白之前走了,竟然没完全走,现在甚至还要带着唐霜回家。 她连忙道:“墨先生,小霜这几天一直都没好好吃东西,今天更是滴水未进,要不我还是带着小霜回我那儿吧!” 墨承白没有表情地看了殷紫月一眼。 半晌,他才薄唇轻启道:“她的家不在殷家。” ——可是小霜的家也不在墨家啊! ——尤其是这段时间唐霜对墨承白明显有抵触,要是让唐霜就这么跟着墨承白走,殷紫月真担心要出事! 于是抱紧了怀里纤瘦的女孩子,殷紫月强梗着脖子还想要和墨承白据理力争。 不想就在这时,唐霜却已经开口:“月月姐,我跟着他走。” 唐霜努力站直身子,看向殷紫月道:“你这几天陪我折腾,已经很累了,我回墨家后会好好休息的。” “那你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殷紫月不放心地拉着人:“墨承白以前不就总威胁你吗?” “那都是以前了。” 唐霜淡淡地扯了扯唇角:“现在我爸爸都走了,他还能用什么威胁我呢?” 左右她只剩下这条命了,墨承白还能怎么折辱她呢? 墨承白抿紧了薄唇,心口就像是空了一块般。 也就在这时,唐霜已经无视他伸出的手,“砰”地一声开门上了车。 很快,车子也在墨承白上车后扬长而去。 可是全程,顾宛然都站在一边看着一切,恍惚间,她只觉得胸口堆积的怒气和慌乱越来越高,叫她彻底感觉到了失控,好像所有事情,真的要往她最不愿看见的方向发展了! …… 另一边。 墨承白的带领下,唐霜也很快回到了熟悉的墨家别院。 胡管家早就接到了消息在门口准备好一切等着,当看见面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的唐霜下车时,他的眼圈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但墨承白现在的情绪很复杂,一边他还在因为唐霜生气,一边他又因为唐霜觉得烦闷。 可是在脱了西装外套,看见桌上准备好的各种清淡可口的美食时,他还是拉住了唐霜想上楼的手。 “殷紫月说你一直都没好好吃饭,先吃完饭再上楼休息。” “我不想吃。”唐霜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承白,一向纯粹如春水的眼眸,此时就像一汪死水,看着墨承白道:“墨先生自己吃吧,我并不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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