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思呢? 在经历了墨瀚海在地震中护着情妇,将他留在废墟的背叛后,墨承白明明对亲情已经失去了期待,也更加不认为自己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可在知道唐霜或许真的怀孕了的时候,他竟然奇异地发现,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反感—— 这明显是不符合他的性格的。 因为他一向是个做事有规划,有评判有考量的人,所以过去这么多年里,他只认顾宛然一个人通过了他对“母亲”的评判考量。 毕竟顾宛然曾在地震中拼死救过他,是个值得托付,也明显会对孩子和家庭负责的人。 但尽管是顾宛然,在后来经年累月的相处中,她也一步步退后到了他的及格线外,不再被他认可能做一个“母亲”。 可为什么现在,对这个曾经对他下药,醒来后却又不肯承认,所以被他认为阴险交杂,最不能对自己所作所为买单,不适合做“母亲”的唐霜,竟让他隐隐有些觉得,她若是生下他的孩子,或许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或许只有想清楚这点,他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正好此时胡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奇怪询问:“少爷,你去医院没将少夫人带回来吗?” “我觉得你说的对。” 墨承白忽然开口,看向之前被放在书柜上,傻乎乎的毛绒小兔子道:“我该想想,唐霜这样的女人值得我做特别的事,破一次例吗?” 胡管家:“???” 啊? 可他刚刚说的,好像不是这件事吧? …… 恍惚间,晴朗的天空又开始变得乌云密布。 但之后的几天时间,唐霜的心情却都明媚晴朗。 因为或许是她三番两次对墨承白不敬,刺穿他渣男的伪装,真的加速消耗到了墨承白对她的在意。 医院回来后,墨承白虽然还在家中,还在公司,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要回房间和她一起睡,或是不悦了便叫她进办公室帮他挡太阳。 两个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离婚冷静期”气氛,所以唐霜也乐得自在,每天一下班便去医院陪爸爸做身体恢复。 而或许是心里也藏着什么很想快点完成的事,唐文山每次看着她,复健都特别努力。 这一天或许是训练有点“狠”了。 唐文山累的满头大汗,忽然就看着她动了动唇:“啊,啊……tu……tu……” “嗯?”唐霜微微一愣,下一刻眼睛登时就亮了:“爸爸,你可以发出别的音节了!” “啊!”唐文山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加专心地开口:“啊,tu,tu!” “tu……吐?” 唐霜有些明白了:“爸爸,你是不是训练地不舒服,反胃想吐啊?” 因为怀孕前,唐霜跟在墨承白身边有时累惨了,也挺想吐的 可唐文山的意思明显不是这个,于是急得涨红了脸,他又发不出“tu”这个音节,“啊啊啊”地着急喊了两嗓子后,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想再面对这个冰冷又叫人心塞的世界。 而唐霜被唐文山这种又气又幼稚的模样逗笑,笑着笑着,她倒是也想起了一件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的事情—— 爸爸以前生日送她的兔子呢? 上回那一大袋子的旧物被墨承白拿去威胁后,唐霜虽然最后通过丧权辱国的方式拿了回来,但好像从那之后,她就一直都没看见那只毛绒小兔子了! 难道,那只小兔子又被墨承白藏起来了? 唐霜顿时严肃了神情,随后从医院回家,第一件事,她便是主动走向墨承白的书房。 但站在书房外,唐霜刚将手拿起来准备敲门,又有些犹豫…… 因为墨承白现在都已经把她“打入冷宫”了,那这次她主动上门,她和墨承白之间“渐行渐远”的关系,不会被打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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