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白的话刚说完,周围的空气便倏地一滞—— 大家显然都没想到墨承白会这么说。 唐霜亦是眼睫轻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墨承白,心里就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顾宛然也有些意外看了看墨承白,但很快,她就温柔劝阻道:“承白,你不要胡说了,这些破铜烂铁很多很重的,我都得找三个工人才能处理干净,小霜一个女孩子怎么做的完啊?” “怎么做不完?唐助理在我面前可是一贯硬气地很。” 墨承白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俊美的脸上满满的嘲讽几乎快要满溢出来:“况且唐助理不是和这个仓库感情很深,为了这一堆破烂还耿耿于怀好几天吗?那这些垃圾,交给她收拾也正好合适。” “可我在餐厅还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准备一会儿带着大家参观了舞室,就要带大家去呢!”biqubao.com 顾宛然为难地轻喃:“小霜,你要不和承白道个歉吧?承白的脾气好,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弯腰认错,那你就不用在这里处理垃圾了。” “……不必了。” 唐霜知道墨承白是在整她,顾宛然刻意强调“弯腰认错”,也是在帮助墨承白践踏她的自尊,踩断她的脊梁。 所以唐霜不想认错,也不想道歉。 因为她凭什么没做错任何事,就要弯下腰来满足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的虚荣心? 唐霜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声音的颤抖:“墨总说的没错,我对这个地方有感情,现在我处理也是正好。” “好,唐助理说的可真好!” 墨承白冷凝了眼眸,骨节仿佛都在愤怒中咯吱作响:“既然唐助理看得开,那今天这些垃圾你就一个人全部搬干净,不干完就不必走!” “承白,你别这么残忍呀~”顾宛然还在温柔善良地努力劝说。 正好这时,汤素萍走了过来,应该是要提醒顾宛然和客人们可以进屋吃东西了。 于是眼中暗光一闪,顾宛然连忙跑到汤素萍身边,拉着汤素萍的手道:“汤姨,承白因为小霜忤逆他生气了,非要小霜一个人在院子里搬这么多的垃圾。你是小霜的母亲,你快帮着我一起给小霜求求情吧!” “小姐,你不必为我这个不孝的女儿费心了。” 汤素萍听着顾宛然的解释,立刻大手一摆道:“唐霜从小就不听话,不像宛然小姐你这么善解人意,也难怪墨总不喜欢要惩罚她!这次不妨就好好给唐霜一些苦吃,叫她记住教训,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以下犯上!” “……” 众人听着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顾宛然的朋友,也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唐霜,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对女儿这么没人性的母亲。 竟然帮着外人,去处罚自己的女儿。 还一副巴不得唐霜不好过的尖酸表情…… 这唐霜怕不是捡来吧? 大家不由同情地看了唐霜一眼,可墨承白却是轻轻一笑,仿佛是在看唐霜的笑话,嘲讽她果然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竟被自己的母亲都如此厌弃。 而看着这一切,唐霜也是冷彻了骨血。 甚至恍惚中她也觉得,或许那个差点将她冻死的冷冻库,也不会比现在眼前所看见的男人心更寒! 于是下一刻,她已经直接背对所有人的目光,决然地走向了那一堆仓库残骸,一件一件努力地将它们往车上运,搬不动了也没有出声寻求帮助,只是咬紧了牙关努力去拖。 见状,墨承白唇角的嗤笑更冷,仿佛天神看着一只不知死活还不肯服输的蝼蚁,半晌后也淡淡转身,毫不在意。 “既然这些垃圾有人收拾了,我们也不必继续待在这里。” “回屋吧,宛然准备的美食不能浪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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