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殷夫人几乎每天都在给殷烨烁灌输父亲车祸的惨状。 甚至在殷烨烁睡觉的床头,殷夫人还放着殷父当年车祸身死,被撞得血肉模糊的照片—— 那是叫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尽管殷烨烁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神经科专家,但在殷夫人常年病态的训诫和强权下,殷烨烁至今也无法好好入眠哪怕一次。 甚至在最严重时,殷烨烁还出现过自伤的情况。 好像只要将自己划得鲜血淋漓了,他就可以对唐霜发自内心地厌恶和疏离了。 现在便是如此,当口腔被打破的血腥味充斥满整个口腔时,殷烨烁的眸色也黑沉下了几分,眼中光芒彻底湮灭:“我不会对不起父亲,也不会对不起殷家……我会永远记住父亲的惨死,痛恨唐霜。” “很好。” 殷夫人终于满意地露出微笑,看着殷烨烁的眼睛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儿子,反而像是在看一个作品。 但是放开了抓着殷烨烁的手,她还是变回了那个优雅的贵夫人:“烨烁,你别怪我,我这是为了你好,毕竟你是我们殷家的顶梁柱,你姐姐若不是个女孩子,她倒是可以帮你多分担一些。” “不要动殷紫月。” 殷烨烁低声道:“她身体不好,现在还怀孕了。” “我知道。”殷夫人理了理衣服:“好在你已经足够优秀完美了,所以我是不会去找你姐姐的。行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嗯。” 殷烨烁应了应。 随后看着母亲远去的身影,他用大拇指擦掉唇角的鲜血,也不再打算寻找唐霜,准备直接回去。m.biqubao.com 可走到酒店门口,一帮维修人员忽然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殷烨烁,连忙道歉道:“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来修冷冻库的,刚刚着急没弄伤你吧?” “没有。” 殷烨垂微微拧了拧眉,不知为何,他看了酒店深处一眼:“酒店的冷冻库出问题了?” “是啊,有人打电话给我们,说是冷冻库里面之前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好像是室内机风扇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去查看,又发现冷冻库的大门不知被谁给弄坏了,现在根本打不开,所以就叫我们来看看。” 维修人员憨憨一笑道:“好家伙,我乍一听差点都以为是凶案现场了。” 毕竟有些悬疑电影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坏人为了杀人,将被害者关进冷冻库,让他活活冻死,伪装成意外。 不过现实中,应该不至于有这样的事。 可听着这些话,殷烨烁的眉心忽然一跳,下一刻鬼使神差地,他忽然便忘记了之前答应母亲的时,猛地跑向了冷冻库,比任何人都快速地用力敲门道:“唐霜,唐霜?你在里面吗?你忽然消失,应该不是在冷冻库吧!” …… 冷冻库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 见状,殷烨烁也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想的有些多。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女声,却忽然从冷冻库传来。 “殷烨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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