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做手术。” 唐霜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咬着唇道:“麻烦医生,帮我开手术单吧。” “那好吧。”医生点了点头,也不好再劝了:“一会儿我让手术室的医生多照顾照顾你,给你早点做,也能让你躺着多休息一会儿。” “谢谢。” 唐霜轻声感激,随后撑着发软的双腿,她也一步步走出了诊疗室。 可当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还是支撑不住,几乎要栽倒在地上。 还好这时,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唐霜勉强清醒过来想要道谢,不成想,一张熟悉的面容和惊讶的眼眸,却已经印入了她的眼帘。 “月,月月姐?” “小霜,不是,唐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身长裙,因为怀孕比以前珠圆玉润了一些的殷紫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霜,也看着唐霜手里的流产手术单道:“你也怀孕了?” “……” 唐霜下意识地将单子藏到了身后。 因为今天会在这里遇上殷紫月,是她真的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事。 她慌乱地白了脸,结结巴巴道:“月月姐,不,殷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家医院,你不是应该在殷烨烁的医院孕检吗?” “我不去那小子的医院孕检,那小子看见我一个人孕检,又要阴阳怪气我老公没陪我,我找了个坏男人之类的话,我听烦了……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殷紫月拉着唐霜,去了角落低声质问:“你是什么时候怀孕的?怎么墨家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因,因为这件事我没告诉他们……” 唐霜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敢说,墨承白不喜欢我,顾宛然回来了……他会觉得我是故意怀上孩子的。” 殷紫月哑然了一下,忽然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唐霜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不像她,孩子说要就要了。 唐霜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为难的事情也有很多。 可按道理,唐霜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殷紫月不应该心疼她,还应该现在就开始看笑话她,再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叫唐霜里外不是人,再次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但或许她就是个不孝女…… 殷紫月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看着唐霜平坦的小腹道:“不管怎么说,你肚子里的也是一条小生命,是你的宝宝!你要做掉,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 唐霜从知道怀孕后,就没人可以倾诉,没睡过一个好觉。 此时在殷紫月的话语下,她的情绪也终是全然崩溃:“月月姐,我真的很舍不得这个孩子,她虽是一个意外,但却也是我爸爸昏迷后,唯一一个来到我身边的亲人……可她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墨承白也不喜欢她,我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也只会让她吃苦难堪……” “谁说的,谁说的她爸爸不喜欢她,她就是不被祝福的孩子了?” 殷紫月又气又急,紧紧握着唐霜的手道:“爸爸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男人,他不喜欢你还就什么东西都不能要了?” “小霜你听我说,女人生孩子不是为了男人,是为了自己,只要你要这个孩子,那你就生下来,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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