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猛地从梦中惊醒,她的呼吸声格外的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逃亡一般。 她白皙精致的脸上早就已经布满了泪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刚刚那场十分真实的梦中清醒过来,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此时卧室内黑漆漆的,除了窗外透进来了月光,再无其他任何光线的存在,整个卧室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隔了好一会儿,青栀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她并没有着急穿衣服下床,而是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的循环播放刚刚在梦中叶南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叶南这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来她的梦中,是来跟她道别的。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无叶南这个人的存在,连灵魂都不在存在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别。 想到这儿,青栀的眼眶再次酸涩起来,下一秒,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滴落在她身前的被子上。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要开启他崭新的一生了。 她应该为叶南感到高兴的,可她却怎么都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无声的哭泣,最为折磨人。 许久之后,青栀崩溃的情绪总算是得到了缓解,待自己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她这才下床换好衣服离开了卧室。 打开卧室门,初冬的夜风已经渐渐有了刀子的雏形,刮在脸上的时候会带起阵阵刺痛。 然而,无论夜风多冷,都比不上青栀心中的那抹冷意。 她站在卧室门前发了会儿愣后,抬脚走了出去。 洗了把脸,她转身来到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清冷的目光将厨房内的画面尽收眼底,她冰冷的内心渐渐升起了丝丝暖意。 此时此刻的陆离和小鱼两人,正在为最后一道菜忙的不可开交。 “陆离哥哥,你来杀鱼啊,咱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我准备配菜跟做菜,你杀鱼!”小鱼看着手中不断乱动的大鲤鱼,急急忙忙的出声出声喊道。 陆离听见小鱼的喊声,目光朝小鱼手中的那条大鲤鱼看了一眼,然后尴尬一笑,回答道:“可是我明明记得是你说你要杀鱼,让我来准备配菜的啊,小丫头还想忽悠我?没门儿!” 他要是会杀鱼,也不会刻意将这个任务塞到小鱼那丫头身上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鱼那丫头竟然也不会杀鱼,这下可麻烦了。 小鱼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可是,我也不会杀鱼啊,要不......咱们放弃这道菜,换一道?!” 陆离却毫不犹豫的出声拒绝道:“不行,你栀栀姐她身子骨本来就弱,吃点儿鱼要好一些,目前咱们也没有其他食材可以让咱们换菜了。” 说完,陆离伸手指了指厨房里那些已经被用过的菜。 闻言,小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的目光看见菜篮子里所剩无几的菜叶子,当即更难受了。 眼瞅着小鱼都快急哭出来时,陆离再次出声,“要不,我尝试一下?” 见状,小鱼着急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大鲤鱼递给陆离。 接过大鲤鱼的陆离,感受到那条鱼在他的手中乱摆后,清隽的脸上别提多难受了。 “靠!我好像也不敢杀啊!” “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放弃这道菜吧?!” 这话一出,陆离和小鱼两人都默默的扭头朝桌子上那惨目忍睹的几道菜看去,瞬间歇了心思。 正当陆离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拿起刀准备对着鱼脑袋就是一刀的时候,青栀快步走了过来。 拿过陆离手中的刀,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出声说道:“我来吧。” 猝不及防听见熟悉的嗓音,陆离和小鱼迅速朝来人看去。 陆离咽了咽口水,问道:“栀栀,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要不你回去多睡一会儿,我们这边很快就好了,真的!” 小鱼接过话道:“就是啊栀栀姐,我们很快就弄好了,等陆离哥哥给鱼杀了下锅煮熟就好可以开饭了。” 闻言,青栀默默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即便青栀并没有出声说话,陆离好小鱼两人还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厨房里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连他们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更何况是青栀呢。 “算了,我放弃挣扎了,栀栀还是你来吧,等我回去找个机会好好地学习一下后在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在让你看到这种尴尬的情况了。”陆离。 他实在是掩饰不下去了,就厨房里面的情况,他想掩饰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还不如直接坦白算了,毕竟,他一直都不爱好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坦白自己不会做饭又不会少块肉! 听完陆离的话后,青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淡淡的出声道:“行了,去把手洗干净等吃饭吧。” 见青栀这么说了,陆离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朝青栀点了点头后,快步离开了厨房。 而小鱼则是留在厨房给青栀打打下手。 十分钟后,小鱼和青栀两人将菜端到了桌子上,陆离则是拿着三人的碗去盛饭。 看着桌子上的几样菜,除了那碗鱼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外,其他几样菜简直让人没眼看。 脸皮厚的陆离却不断地给青栀夹菜,一边夹,他还一边说:“栀栀你多吃点儿,这些菜虽然看起来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你试试。” 一旁的小鱼默默的扒拉着自己碗中的米饭,不敢吱声。 在陆离的死皮赖脸之下,青栀浅尝了几口菜,然后面无表情的夸奖道:“可以,以前我们家猪吃的都别这要好,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值得夸奖。” 陆离:“......” 你要是实在是不想夸的话,也可以不夸的,硬夸算个什么事儿?! 这顿晚饭,在喝完最后一口鱼汤后结束。 陆离认命的去刷碗。 等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青栀和小鱼两人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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