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州靠在冰冷的审讯椅上,灯光打在江源州的脸上,衬得他面色苍白,他看不到霍月明的脸,但能够想象的到,霍月明在玻璃后面那副咬牙切齿模样。 身体的残缺早就让江源州心里扭曲,想到霍月明的模样,刚才那封遗书给他带来的阴霾一瞬间散去了大半。 他笑着说道:“既然你给了我一个真相,那我也还你一个真相吧。” “十二年前,我想要扩宽霍氏集团生意的范围,但你没有同意。” 那时的霍月明和江源州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霍月明并不同意江源州把霍氏的声音接触到那些灰色地带,但江源州确认为这样是给霍氏带来最大的利益,让霍氏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但霍月明并没有同意,那算是两人生意上合作这么久以来,吵的最凶的一架了。 自打宋钰死后,霍月明便愈发的摸不透自己这个生意伙伴,江源州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变得毫无底线。 霍月明想过阻止,而江源州还是一意孤行,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没办法,霍月明只能暂时让江源州停职冷静一下。 只是霍月明没想到,那一回是霍月明见江源州的最后一面。 那日,京都郊外的雨下的很大,江源州在盘山道上看见了霍家老二的车,和他并排。 车里的人带着帽子口罩,不断的别着江源州的车。 山路湿滑,加上弯道,江源州避之不及,终是冲下山崖,只是在那一刹那,江源州选择了跳车求生。 “那是你弟弟的车。”江源州说道。 江源州从昏迷中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江雪,还是稚童的江雪,只有十岁的江雪,她的脸灰扑扑的,没有一丝血色,江源州想要起身,却感知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江源州一下就慌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却没有任何一丝知觉,江源州成了一个残废。 联系上李铭秋,属实耗费了江源州一番力气,他把一切知道的告诉了李铭秋,那段时间,李铭秋帮了江源州很多。 李铭秋就像是江源州养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江源州开始他自己的复仇计划。 筹划了两年,在第三年开始实施。 “李铭秋就是我的人,你弟弟,也是我我让人杀得,霍月明,怎么样这么多年,被当猴一样耍的感觉怎么样?”江源州狞笑着说道。 那年在海上,江源州就在船舱里,只是霍月明并不知道,那时江源州的目标就是霍家老二。 他那时,没想让霍月明死,所以只是让人把他丢下海,又在霍月明将死之际捞了上来,不然霍月明早就死在了那片深海。 只是没想到霍月明会失忆,这算是意外之喜,让霍月明做了十年傻子而江源州自己,则是在暗处,看着霍夫人和霍青崖在痛苦的泥潭挣扎。 那段时间,算是江源州比较舒心的日子,直到方莹莹的出现,让江源州开始着急起来。 “霍老二死后,就被我的人丢进海里,那块海域有很多食肉鱼类,霍老二身上血腥味也挺重的,算是什么都没留下来吧。”江源州无所谓的笑着,丝毫不在意那是一条人命。 霍月明攥着话筒的手不住的收紧,当年,霍老二根本不在那条盘山道上,到底是谁开了老二的车。 “我和季然说,月城县有一些老二的东西,嗯……算是遗书吧,但也不全是,因为那封遗书是我写的。”江源州说道。 李畴算是江源州的得力助手,每一封信件都直击季然的弱点。 “在那条路上,就在路边坐着,看着车从季然身上碾过去,车从腰上碾了过去,季然在路上爬了很长一段时间,像蛆一样爬开,双手都被柏油路磨破了,她在求救你知道吗。”江源州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他激动的想要站起来,诉说自己伟大的作品,可惜不能。 那时的季然还有一丝生机,但路段偏僻,并没有人听见季然的呼救,她生生的疼死在那条公路上。 “畜生!”霍月明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江源州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挑眉,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 霍月明则是看了出来,他在说:我是个疯子,你能拿我怎样? 霍月明从没想过,江源州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话已经说道这里,江源州觉得没有意思,索性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疯子杀人不犯法。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足以让江源州死上一百次,一万次。 霍月明静静的看着江源州发疯,他最后说了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在不清楚一切的情况下,偏执到发狂的疯子。 霍月明不愿再待下去,对着警官说道:“我想要一个完整的真相,关于十二年前的真相,麻烦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霍家老二从来不是那种会触碰底线的人,所以江源州说出来车祸的“真相”霍月明并不相信。 但他会相信警察给的那个真相,只是这霍月明并不能插手。 京都十年间变化太大,如今车来车往,华灯初上,没人知道风光的霍氏在十年间经历许多。 十年已经物是人非,霍月明印象里的江源州还是那个工作狂魔,只是十年,变成了一个形如枯槁的疯子。 霍月明沉默的走在街道之上,这件事情至今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他还在惋惜,因为江源州死去的霍甜甜和季然,她们本来还有很长的人生,如今只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盒子里。 “老董事长,上车。” 霍月明走着,身旁突然来了一辆车摇下车窗,对着霍月明说道。 是周管家。 “怎么样,江源州他都说了一些什么?”周管家说道。 “他是个疯子,偏执,没有道理的疯子。”听闻这话,霍月明开口说道。 江源州像是被恶鬼魇住,不顾一切把仇恨和霍家挂钩。 只是因为自己过得不顺心,所以要霍家和他一起下地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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