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绞尽脑汁,都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件事儿从头到尾,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且还是一个她破不了的死局,除了被动的迎接即将到来的危难,她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更别说她现在仅仅只是意识到了接下来自己可能会死的结果,中间到底还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她一无所知。 这感觉就跟开盲盒似的,惊险有刺激。 几分钟后,坐在车内的曹月从车子的后视镜中看见林姨带着她要的那样东西走出别墅,正快步朝自己的车靠近。 而她的目光在看见林姨手中拿着的那个黑红色的盒子时,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松懈,却也不过转瞬即逝。 “小姐,您要的是这个吗?”林姨来到车前,看着坐在驾驶座的曹月,抬高手中的东西出声询问道。 闻言,曹月点点头,气若游丝的回答道:“对,就是这个,快给我。” 说完,曹月便伸手将林姨手中拿着的盒子拿到自己面前。 就在她准备打开时,突然想起林姨还在这儿,便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抬眸看向林姨,缓缓开口道:“林姨,你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我们曹家,时至今日,我已经没什么好报答你的,更没机会给您养老送终,但我会保证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享天伦之乐……” 听曹月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的言论,林姨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一股不详感油然而生,然后她下意识的出声打断曹月的话,说道:“小姐,您别胡说,您现在不是好好地吗,咱们做完这些事情后就离开月城县,去一个风景好的,春暖夏凉的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她将曹月当女儿对待,实在是不忍心听曹月说这些丧气话。 再者,在林姨的心里,曹月的能力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的,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般惊险的情况,可每次曹月都能化险为夷好好地活着,从未出现眼下这种类似于交代遗言一般的情况。 并且,这还不是第一次,就在今天下午,曹月离开别墅时也说了差不多类似的话。 能在曹月身边待这么久,林姨自然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妇人之辈,自然明白曹月的意思。 然而,在听完林姨的回答后,曹月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浅笑,旋即开口道:“林姨,我也不想离开,但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任何扭转局面的能力了。” “今夜子时,你来月城县西北方的竹林里帮我收尸,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将我和苏子和入土为安,不然,您会遭遇不测……” “切记,我的墓地朝向,一定要向阳,正南方。” “早在一个月前,我便已经将我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到了您的名下,你带着这些东西,去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过完后半辈子吧,不要让那群人找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曹月语速极快的将这些说了出来,不管林姨听不听得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她还是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说了。 而林姨在听完她的这番话后,唇瓣微动,已经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才好了。 她想说几句安抚曹月的话,却又在看见曹月脸上的那么严肃的神色后瞬间闭上了嘴,可想答应下来吧,心里又实在是难过的不得了。 好像她现在答应下来了的话,这真的就是她和曹月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想让曹月心里留有一抹执念,从而达到顽强的活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曹月早就已经油灯枯竭,能撑到现在,全靠手中的那个黑红色的盒子,现在,她需要去偿还自己犯下的所罪孽,已经不会在有回来的时候了。 “林姨,我知道你明白我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其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一定要记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一定一定要记住!” “小姐,您不去见苏先生最后一面了吗?” 林姨企图用苏子乐留着曹月。 她觉得,只要现在不让曹月走,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掉了? 可惜,这个想法早就已经被曹月想过了,得到的结果是依旧不能改变什么。 听完林姨的问题后,曹月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愣怔,紧接着,她勾唇笑了起来,然后轻声开口道:“不见了,我已经没时间了,等到了下面在见吧。” 林姨面色一急:“小姐!” 曹月笑道:“林姨,谢谢您,我先走了,下辈子,我再给您养老送终。” 说完,不等林姨回答,曹月便驱车从林姨眼前驶离,不一会儿先滑入了夜色中,彻底消失在林姨的视线中。 离开半山腰别墅后,曹月开车一路往西北方的小竹林赶去。 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她抬眸看了眼夜空中挂着的月亮,下一秒眉头紧蹙,紧接着,她死死抓着手中的那个黑红色的盒子,跌跌撞撞的往小竹林的深处走去。 眼看就要到达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时,曹月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神色凝重的盯着远处那道倾身而立的背影,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曹小姐,您终于来了。” “你是谁?” 见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曹月也不再继续躲藏,而是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出现在男人的视线中。 然而,当对方转过身面向曹月的时候,曹月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震惊。 “是你?!” “曹小姐,别来无恙啊。” 陆沉阴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曹月,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的让人心底发凉。 对于陆沉这个人,曹月先前并不是认识,也没什么太多的了解。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出陆沉,还得从她特地给他们这群外来者布置下的幻境说起。 为了设下足以困住他们这群人的阵法,曹月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另一件法宝,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沉居然会直接从中截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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