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陆沉的问题直接问到噎住了,讪讪一笑回答道:“我看你一直往前走,就跟着一起往前走了,加上你一直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反应,以为没什么大碍,就没太注意……” 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导致没发现这个情况,更不会承认自己不忘后看的原因是担心后面有什么让活人无法接受的东西出现呢。 对于男人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即便是他不说出来,陆沉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我们除了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不用脑子想,陆沉都知道后路是怎么被封死的,无非就是操控着一切的幕后黑手刻意为之罢了,其目的不就是想让他们死在这儿吗。 只是…… 想要困住他陆沉可没那么容易,即便他担心生祭的问题,也并不代表他没有一点儿自保的能力。 想到这儿,陆沉阴蛰的目光朝男人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察觉到陆沉看向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对劲的男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以为是因为这条长廊加上陆沉刚刚告诉自己的那些东西导致的,便没有多想。 殊不知,自己已然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待时机成熟,便会开启收割模式,到那时,等男人再想自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心思各异的两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落入了曹月的眼中。 当听见陆沉提到生祭的时候,曹月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波动,忍不住从监控中多看了陆沉几眼。 随后,她勾唇轻笑道:“啧……没想到这次的猎物竟然还卧虎藏龙,有意思……” 几乎是没一个进入月城县的人,都被曹月归入了猎物圈,她只需要在某个时刻,从这些猎物身上收取自己所需的东西便足矣。 整个月城县就是她曹月圈养猎物的一个场所,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为她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所服务。 看了一会儿监控后,曹月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她想去见那个人,很想很想,非常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想去见那个人,她只知道,她想了,那就要去做。 想到这儿,曹月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朝那个人遗体停放的冷库走去。 曹月住的地方是一栋位于月城县边缘的半山腰别墅,当初为了给那个人的遗体营造一个宽敞的冷冻室,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后来,她也的确很满意。 去往冷冻室的途中有许多穿着佣人服的活死人,而在这堆活死人中,除了曹月还是活人外,别墅里还有一位做饭的阿姨也是活人。 此时,林姨见曹月从楼上下来,关心的出声询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去看先生吗?” 闻言,曹月点了点头应下:“嗯。” “唉……”林姨叹了口气,随后笑着继续道:“吃点儿东西再去吧,冷冻室里很冷的,您不吃东西又被冻到的话,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的……” 关于曹月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林姨都是唯一的那个知情人,换而言之,她是那个知道的最多,还没被曹月灭口的活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林姨才会更加心疼曹月,至于阻止曹月做的这一切,她没那个实力不说,更不会去做伤害曹月的事,毕竟,她早就已经将曹月视如己出,有那位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而林姨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在曹月的身边待这么长的时间,全是因为她这些年对曹月的好,以及在曹月最初开始黑化的时候,她依旧不离不弃的照顾着曹月,并且从未生出过背叛之心。 想要让月城县整个沦陷为自己的玩具,这其中,林姨的功劳也不是小数。 “我不饿,不吃了,你吃吧,不用等我。”曹月对上林姨关心的目光,摇摇头拒绝了。 见状,林姨自知自己劝不动曹月,索性闭上嘴巴不再继续说话。 等目送曹月离开后,林姨脸上的关心瞬间被担忧覆盖,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道:“继续这么下去,小姐恐怕真的会将自己耗死……” “不行,我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到无法逆转的地步,我得想个办法……” 不知道这番话她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身边的那些活死人说。 …… 这边,离开别墅大厅后,曹月乘坐电梯来到了别墅的负二楼。 拿着一张没有任何字迹的白卡走到一扇门前,听到刷卡的声音响起,曹月拉开了眼前的这扇大门,里面的冷气瞬间顺着开启的门缝往外涌,可曹月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似的,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冷冻室很大,被她挂在心尖儿的那个人躺在正中央的病床上。 随着曹月一步一步走进,很快,那人的面容便映入了曹月的眼帘。 看着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因为冷冻室的温度太低而结出的冰霜,曹月心疼的抬手覆盖在男人的脸颊上,旋即,她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眷恋在冷冻室里响起。 “子和,很快你就可以醒过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心心念念的满山花海好不好?” “子和,最近月城县来了许多人,里面夹杂着不少懂玄学的人,我有些担心,我的计划会被这群人给打乱……” “子和,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安全的醒过来?” …… 越往后说,曹月的语气就越哽咽,甚至于到了最后都已经染上了丝丝哭腔。 然而就算她今晚哭死在这间冷冻室里,躺在病床上的苏子和也不会起来安慰她半句话。 缓了一会儿后,曹月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笑颜如花的开口说道:“子和,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等你醒过来,我送你一份大礼,到时候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伴随着曹月的絮絮叨叨结束,冷冻室里再无半点儿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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