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郭完也是直接就让人打开了那一口大箱子。 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帛书。 郭完说道:“这里面,皆是民心。” 李羲心中乐了,还民意? 普通人会写字? 有钱去识字吗? “整这一出,你要干什么?” “仆绝无私心,只是想让大王顺应民意,顺应天意。” “让吾称帝?” “不不不,是禅让,是司马衷愿意效仿古之尧、舜,有能者居之。” 得,这都直接称呼司马衷名字了。 “那你们呢?” 李羲看向了郭完旁边的几人。 他们也立马施礼,异口同声:“请大王顺天意、顺民心,接受禅让,登基称帝!” 他们这番话说的很整齐,就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 “好好好…都这样是吧。” 李羲倏然大喝:“郭完,如若吾今天不答应,你又当如何?” 郭完没想到李羲会突然发怒,但他脑子转的很快,立马说道:“那仆就长跪不起,直到大王您答应。” 说着,郭完就作势要跪,但被李羲及时拉住了。 如若郭完真跪下了,那他可就难办了。 “呵呵,公备真是直性子,率真。” 李羲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李羲倒不是不满郭完让自己接受禅让称帝,而是不满他居然会强行逼迫。 带来了这么多世家的人,可不就是逼迫嘛。 见过逼宫的,还真没见过被逼着当皇帝的。 李羲的也知道,自己不答应不行了。 这都不是他想不想当的问题了,这是不当都不行了。 这会李羲只感觉脑袋疼,现在都这样了,等到时候当皇帝了,绝对好过不了。 就不说被架空了,最起码干什么事都有限制。 “公备,你帮吾叫点人过来。” 郭完以为李羲同意了,询问到是谁后,立马就让人叫去了。 很快,邓良、荀崧、王导、阴宠、杜、陈、谢、韩等几家和李羲亲近的人也都来了。 人一到,直接就把客厅给挤满了。 李羲扫视一眼众人,说出了刚刚郭完的举动。 邓良皱眉,邓良已经察觉到李羲生气了。 至于为何生气,也已经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因为郭完的举动。 这时,阴宠站出来说:“其实这件事也不着急,不妨还是等安定住了再说。” 郭完立马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大王的威望,难道还不足以接受禅让吗?” 阴宠:“呵呵,倒也不是不足…” 阴宠纯粹就是在和稀泥。 这时候。 京兆杜氏来的几人中,一个长相儒雅,看起来和杜预有几分相似的人开口说道:“姑祖丈,侄孙杜耽,侄孙有话要说。” “说吧。” 他也是杜预的儿子,杜尹的兄长。 “仆卫晋臣,但眼下天下大乱,如此局势,已经不是司马衷能掌握的了,若是继续让他当下去,会让刘渊嘲笑吾等,更会让并州各地官员觉得人人自危,到那时…” “并州,就岌岌可危了啊。” 杜耽说的有理有据。 杜耽说的其实和郭完说的差不多,都是从大义上入手。 有一说一,他俩这话都很有说服力,最起码光是听着,就让人反驳不了。 杜耽一说完,他身边的男人也立马附和。 他的辈分,更低。 因为他是杜锡的儿子,叫杜乂。 无形间,李羲辈分高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京兆杜氏对于这件事和郭完一样,高度赞同。 虽然他们和李羲没有直接姻亲关系,但杜预可是实实在在帮了李羲不少。 而谢、韩两家,和李羲是亲戚,也是高度赞同,虽然不如太原郭氏那样,但最起码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细细一算,在场的差不多都是亲戚。 … “仆觉得,杜将军所言甚是有理。”荀崧也附和道,但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嘛,仆担心一件事。” 郭完见状,急忙询问:“担心什么?” 郭完很上心,郭完想的是有问题赶紧说,然后就去解决,扫清一切问题后,就开始走流程。 等流程走完,还得一段时间呢。 一来二去最起码也得半年,甚至是一年两年,指不定中间还会再出什么意外呢。 “就是吧…大王以及吾等,在南方…荆州、扬州、交州等地,没有根基,甚至都没去过,也不清楚那些地方是什么情况,怕是…会引起他们的反对。” 荀崧这番话,也是让在场的人忍不住皱眉深思了起来。 “倒是仆想少了。”郭完点点头,深感赞同:“仆的错,还是考虑的不周到。” 杜耽适时开口:“其实不用过度担心他们,荆、扬、交三州的人根本不会关注谁当皇帝,他们先前是吴国,总共也没被灭多少年,对司马晋室根本没什么感情。”biqubao.com 这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别说荆州、扬州、交州了,就是北方的大部分地方都对司马晋室没啥感情。 这天下被司马家还没接管多长时间呢,就成这副亡国之象了,就这还当皇帝呢? 还是赶紧换人吧。 … 李羲看向杜耽:“那依你之见?” “昔日吴国降将皆在北方,他们之中多为江东本地世家大族,可以利用他们稳住南方局势,相信,有王浚、胡亢下场在前,没人敢贸然起兵作乱,除非那人一心找死。” 李羲又看了看其他人,他们皆觉得杜耽所言极是。 全都觉得不是问题。 李羲思虑再三,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郭完主动请缨:“吾去见司马衷,商议此事,尽快办好,然后好对刘渊。” 郭完说完,就急匆匆告辞了。 李羲想了想,遣散众人后,也进宫了。 李羲是突然想到了杨芷。 杨芷还怀着孕,李羲怕这件事惊动到他,便想着先去和她说说,让她千万别害怕。 说起来,李羲好久没见她了,见到后少不了一阵温存。 就是很单纯的温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方便。 看完她,李羲没多停,就走了。 …… 与此同时,郭完见到了司马衷,也是赶得巧,贾南风也在。 不过郭完没有顾虑,直接就说了:“如今天下大变,陛下您可有能力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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