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点头,怒极反笑。 只是一个劲点头。 “也别怪吾,吾权力至此,算是高中顶峰了,已经升无可升了。” 李羲还在说,反正张华将死之人,和他说说也无妨:“吾是俗人,站在这个高度上,野心止不住啊。” “先帝一家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张华一言不发,不也是篡了曹魏得到的嘛,而且司马家干的还不光彩。 当街杀了皇帝。 这些张华自然知道,他也不好意思替司马家辩驳,选择了沉默。 “司马家自从当权后,叛乱频发,灭蜀之战吾亲自参与了,国灭之后,钟会起兵谋反,每个人在看到他们一家的所作所为都想学着他们一家,登临皇帝之位。” “吾此举并无不妥,天下能姓刘、姓曹、姓司马,未必不能姓李?” 闻言,张华大惊,惊李羲的野心真大。 同时他也无话可说,司马家确实没什么优点,也就是司马炎在时,才勉强挤出了那么几天好日子。 张华无奈的点了点头。 半天才说出几個字:“你说得对,吾不如你。” “不不不。”李羲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论内政、论治国,吾不如你,运筹帷幄你也略知一二,吾也不如。” “但有一点我远胜于你,你和我比起来,野心太小。” “什么时候野心小还成缺点了?” “现在不就是嘛?” 一句话,又让张华无言以对,只能再去吃菜。 “好好吃吧。” “吃饱喝好,路上不饿。” 李羲起身,作势要离开,刚踏出一步,就猛然回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对了,吾这人不似司马家,吾还是很心善的,等汝去后,汝之妻儿,吾养之,君勿虑。” 说完,李羲便离开了。 张华拱了一下手:“麻烦了。” “临死前能吃饱喝足,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说完,张华直截了当的饮下了毒酒。 没有丝毫犹豫。 邓良就静静的看着,直到他毒发身亡,邓良才出去,让在外面守着的将士,把他抬了出去。 邓良还特意嘱咐他们,要厚葬。 他们照做。 邓良也没闲着,开始查谁和张华亲近,凡是和张华走得近的话,不论官职大小,邓良都让杜匡派人去抓了他们。 既然要清洗,那就一次清洗彻底。 就这样,张华认罪伏诛的消息在大肆宣扬下,不过几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群臣圈子。 显然,这就是故意让他们知道的。 那些和李羲没关系,或是关系不好的是人人自危。 都害怕会被牵连其中。 不过李羲搞他们也是有目的的,态度暧昧,没有明确表示站在李羲敌对面的这些李羲不杀。 保持中立本身就是变相的不反对李羲,没什么好动的,杀了反而还会空出太多官职,短时间内补充不上。 就这样,三天时间,洛阳城都处于血腥之中,这场大清洗,涉及到的人高达五百多人。 这些人并不全是大臣,有些是豢养的私兵部曲,也都被一并解决了。 一劳永逸。 血雨腥风的三天过去了。 风雨飘摇的洛阳城也总算是再度安稳下来了,活下来的这些人全都是没威胁的人。 李羲也放心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政变了。 …… 五天后。 结束了腥风血雨后的朝堂上。 司马衷身体也好了,本就不是什么大病。 朝会上。 李羲站在首位,佩剑、甲胄,全副武装。 李羲直接开口:“这些天,反贼皆已经伏诛,还望陛下圣裁。” 司马衷:“好好…” 荀崧又是第一个站出来说道:“陛下,大将军屡次平叛,从远些年来讲,大将军就平定了蜀地、又灭吾、平秃发树机能之判,现又有大功,以安吾大晋江山,如此劳苦功高,是否该…封公。” 反正现在就是只要李羲一有功,不论大小,就开始升,不升官也要想方设法的增加权力。 此言一出… 邓良附议。 王导附议。 杜匡附议。 紧接着发声赞同的还有,太原郭氏、京兆韦氏在朝堂上的代言人,最后登场的,京兆杜氏。 杜预长子。 他也表示赞同。 还有这几天新提拔上来的几人,全都是李羲从南阳郡来的亲信中挑选出来的,担任的官不大,但主要目的就是占住官职。 事后不行再慢慢换掉。 不管这些人能力行不行,反正这会声势浩大。 群臣看的头皮发麻,司马衷也看的心惊胆跳,吓到他了。 群臣怕被李羲针对,也都立马改变立场,站在了李羲这边。 殿外就是李羲的禁军,不怕不行。 … “这…大将军,伱看…群臣皆附议,要不…封了吧?” 李羲看了眼邓良,邓良点点头。 李羲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想要自己当皇帝。 既然如此,那就大方点,不忸怩做作,封公就封公。 李羲拱手道:“既然陛下如此器重,诸君的死谏,吾也不能置之不理,既如此,那臣便遵命了。” 随着李羲的应允,建国称公一事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一幕让一些岁数大的大臣们觉得似曾相识。 司马晋室不就是这么来的吗,司马炎称帝还没到五十年,就又快要改朝换代了。 过的可真快。 … 洛阳这边发生的事,也就传到了周边相邻的郡县中,远在并州的讨伐匈奴的大军一无所知。 这几天过去了,杜尹也已经找到机会,偷袭了敌军一次。 仅仅是一次,就让刘渊头皮发麻,祖逖出手,一次就死了近千人。 刘渊急忙带兵撤走,刘渊在洛阳生活多年,他知道晋军精锐远不是他手下这群乌合之众能抗衡的。 暂避锋芒是最佳选择。 刘渊一打就跑,反倒是让杜尹这边有些不知所措了。 祖逖、刘琨等人也是第一时间跑来询问杜尹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杜尹捋着胡须想了想,起身在营帐里来回踱步,“等等,先等等…” “让吾想想…让吾想想…” 杜尹思虑了好一阵,方才决定下来。 “先不追,吾先派斥候跟着查探敌军逃跑路线,眼下要事是救援并州,刘琨,你带一千骑,轻装简从,去救援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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