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天金静亲眼看见他们生吃野菜,吃别人的家猪食,偷别人家的红薯。 那一刻她的眼睛是湿润的,瞬间感觉手中的包子不香了,这应该是他们手中最后一点钱。 母亲看到她哭泣,还以为她忍受不了饥饿,打算去卖血换点好吃的给她吃包子和馒头。 “妈,我们到底到哪里呀?为什么那些人会抓我的哥哥和嫂子?” 母亲搂着金静,告诉她大伯和大伯母被人抓了,他们已经没有家,现在要去港城找大姑奶,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过上宁静的日子,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等父母挣钱了,他们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做最好吃的菜,睡最舒服的床。 金静听着妈妈美好的描述,心里面特别的向往这美好的地方。 看着妈妈那坚强的笑容,还有父亲愧疚的眼神,以及将她抱起来迎着寒风坚定不移地赶路。 很快她们就赶到了国境线,打算从蛇口、红树林,游过深圳湾,逃到港城。 金静知道那时候还是拂晓,天微微亮。 父母一再告诫她不要发出声音,然后两人护着她游在深圳湾。 就在将要登上元朗屯门时,父亲将女儿和妻子托上了岸,深情地告诉妻子和女人,“以后的路需要她们母女走了,他估计是陪不了她们了。” 说完身子沉入深圳湾,金静的母亲没有拉住他,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家的男人消失不见。 “妈妈,赶紧下水救救爸爸。” 金静的母亲将她抱起来,“你爸太累了,他回去了,以后要是娘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坚强地活着,要努力要坚强。”m.biqubao.com 母亲拥抱着她,那一晚美丽的妈妈身子好滚烫,就这样靠在她的身上,没有了呼吸。 紧握着她小手的大手,悄悄地松开。 金静无声地哭泣,努力地想要摇醒沉睡的妈妈。 妈妈瘦小的身躯紧紧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的生机。 那一天早晨,太阳依旧升起,她将她妈妈埋在坑里面,插了一块木板作为标记,没有恐惧,有的只是茫然的泪水。 最后擦干了眼泪,漫无目的地走着。 渴了就喝别人的水龙头水,或者是池塘里面的水,饿了就翻垃圾桶找吃的,实在是没有吃的,就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目光呆滞地看着东方,看着陌生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穿着新衣服的人。 还有许多好吃的餐厅,诱人的面包香味。 可她却不属于这里,与这里格格不入。 冬天的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感觉身子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也许很快她就能见到她的父母亲。 好冷,是那种刺骨的冷。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明亮的院子,父亲下班途中带回来的带鱼,被妈妈烧得那么的金黄,那样的美味。 还有妈妈做的荠菜猪肉水饺,咬一口,真的好香呀。 多么美好的日子,都化成了眼角的泪水。 没有父母的孩子,在冬天就没有温暖的小棉袄,没有温暖的被窝,有的只是冰冷的角落。 曾经爸爸妈妈带着她来到老家,老家应该是哪里的?金静有些模糊了,应该是云湖吧,那里有白荡湖,还有长满青竹的大牛山。 还有那个调皮的小男孩,那时她应该八岁吧,那个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男孩应该有六岁。 手里面握着别人送他的桑果,小跑到她爷爷家,“静静,给你的桑果,你吃了后就是我的小媳妇,你吃不?” “晓歌,回家啦!” 那是他妈妈的呼唤。 也不知道这晓歌小弟弟还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惦记着他的小姐姐吗? 身子有些暖和了,是不是有点热了,不应该呀,我眼前怎么有一堆火呢? 自己长大了真的要嫁给这个小不点吗?童言无忌,也许那位小弟弟早已忘记曾经的誓言了吧。 她想回去再看看这个小不点,是否还记得对她许过的诺言,是否还记得有这样一个小姐姐,吃过他的甜甜的桑果。 她不甘心死在异乡为异客,她想要活着,她还没有死,她没有和父亲一样被蛇咬,也不像母亲一样早已灯枯油尽。 她还是花骨朵,一朵还没有盛开的花朵。 她想要活着。 原本冰冷的身躯又涌出一股暖流,她扶着墙壁,努力地站了起来。 金静,睁大了眼睛,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见到小屁孩。 她努力的朝一家快餐店走去,打算找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来央求对方给她买一个包子。 肯定有这样的好心人,肯定会有的。 只是那些人根本无视了她可怜的哀求,有的还嫌弃地将她一把推开。 正当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头上漂亮的发夹就像一只飞舞的蝴蝶一样逼真。 肉嘟嘟的小脸蛋,笑起来真好看。 她掏出钱买了三个小包子,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想吃吗?叫声姐姐听听。” 金静点了点头,盯着肉包子叫了声姐姐。 沈星瑶摇了摇头,“这不行,没有一点感情,重新叫,叫姐姐……” “好姐姐。” 沈星瑶将手里面的一个包子递给她,还没有伸过来,就被金静一把抢过,以最快的速度塞到嘴里,拼命地啃着。 沈星瑶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包子两秒内就被眼前的小乞丐吃完,露出吃惊的表情。 “都给你,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买。” 对方的笑容就像是冬天的一把火,温暖了她的心田,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绝望的心房,原来真的有好心的姐姐救了她。 看着笑着开心的小姐姐,和她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朝父亲跑过去。 金静泪流满面,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直到她快要消失在人海之中,终于拔腿追了上去。 一直跟着她来到豪华别墅,被铁门挡在外面。 沈星瑶看着金静睁大眼睛一脸眷恋地看着她,这种可怜的清澈目光让她想要收留她。 她央求了爸爸妈妈,收留了她,将她留了下来,给了她新生,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和她一起上学,一起出国,帮助她处理一切杂事,无怨无悔地陪伴着沈星瑶。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要记起那些最亲的人,却变得那么模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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