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在双方各自保存实力的情况下,乾军不会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北方已经要没了。 “我也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两军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比的是双方指挥官的脑子,乾军将领个个聪明,而我们则差的太远了。” 人人都说乾朝不团结,现在看来,不团结和没战斗力是两码事。 甚至于说,这种明争暗斗和养蛊一样渗人,活到最后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与之相比,离朝差的太远了,都在想着怎么独善其身,近年来几乎没什么大的政治斗争,谁比谁会摆烂。 结果便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乾朝已打到家门口,各大势力还在想着如何捞好处,那些平日里只会享受的中下层将领亦如纸糊般难堪大用。 只能说天数如此。 “别难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存有生力量,我们迟早会反攻回去,乾朝休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一日后,抵抗十分激烈的云枫城没了动静,北军顺利拿下云枫城,能带走的东西都被火炎凤带走,不能带走的,便都直接焚毁。 因事发突然,城内军属来不及转移,故而留下一座除了人,什么都没有的空城。 季天双率军入城,传令道:“不许惊扰百姓,不许抢粮,不许抢人,不许做一切在乾朝不能做的事情,否则格杀勿论!” 身后众将士欲哭无泪。 此前离朝侵犯乾朝边境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怎么到他们,就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毕竟季天双是北军主帅,他们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照做。 季天双也很无奈,他也想让手下人放纵一把,届时能更好面对接下来的残酷战争。 但出发前慕雄槐也好,慕战鹰也罢,就连魏红尘,也叮嘱他万万不可行不轨之事。 道理很简单,战争分两种,一种以烧杀抢掠为主,跟渔夫的绝户网一样,就吃这一回;另一种便是他们现在正在打的,名叫开疆拓土的战争。 疆土不值钱,值钱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真要是和人家结了世仇,慕雄槐必然会为了安抚人心大开杀戒。 所以季无双只能忍下来。 看向通天河方向,季天双低声道:“姬乾,希望你别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靠谱,要是让老子什么都没得到,我一定杀了你!” 整顿过后,季天双率军追去。 通天河旁,传送阵。 大批军队灰头土脸汇聚此处,开战前自以为胜券在握,至少会和乾军打的有来有回的他们,如今方才知道什么叫人力不敌天数。 讲道理,若是一对一单挑,他们绝不输乾朝军队。 论勇气,也是个顶个悍不畏死。 可底下人再英勇,也只是炮灰罢了,决策者一个比一个笨,这才让他们丢了大脸。 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很是不爽,火炎凤并不生气,或者说,他没脸动怒。 虽然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这件事归根结底,责任全在洛锋。 但如果自己能及早认清现实,也不会让大家落到这步田地。 “诸位,我相信此战大家都憋了一口气,我和你们一样,也很是不爽,但敌军势头太盛,暂避锋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火炎凤很清楚,如果任由这种情绪在军中蔓延,一定会出大事,故而飞到半空中,高声鼓励起众人来。 “将军,我们不怕死,就怕别人骂我们是胆小鬼,咱们掉头回去,和乾军决一死战,哪怕魂归虚无,也算没白活!”一名士兵站了出来,迅速引起其他士兵共鸣。 “反攻!” “反攻!!” “反攻!!!” 火炎凤叹了口气,做了个嘘声动作,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我不同意你们的想法!确实,反攻最容易,至少我不会被你们埋怨懦弱、胆小。 但话说回来,你们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好儿子?你们父母把你们交到我手上,是信任我,更是看得起我,我又怎能让你们去送死? 弟兄们,相信我,我们不是吃了败仗想跑,是暂避锋芒,待敌军没了势头,反攻的号角便会吹响,届时不仅可以一雪前耻,伤亡也会降到最低。” 火炎凤一番话讲完,众将士皆觉有理,便不再说话。 不想沉默了没多久,忽有人高声道:“我还道火家个个阴险狡诈,想不到还有你这种极擅治军之人!” 全军皆惊,定睛看去,不远处半空中,姬乾凌立! 火炎凤曾见过姬乾,并且从火尚口中得知,姬乾下落不明,神威军死伤殆尽,如今怎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弃械投降,要么死!” 众将士面面相觑,旋即笑声震天。 “小子,你也太狂了吧,就凭你一个人,岂敢威胁我们?” “笑吧,尽情的笑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姬乾大手一挥,无数青峰军自两侧涌出,对离朝北军形成合围之势! 再看传送阵,已被齐子明率军护住。 这意味着,有人早早来到这里,布下传送阵,让齐子明以及青峰军先火炎凤一步来至此地,并布下天罗地网。 “你的布阵能力固然高超,可一下传送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乾朝各大家族已经出手?” 火炎凤虽然自知处境不妙,但还是十分冷静。 姬乾布阵水平不错,虽然短时间内无法传送这么多人,但他完全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布置一个距离极远,但人数较少的传送阵,把乾朝各大势力的高手传送过来,再让他们出手。 虽然如此看来,姬乾狠辣到不近人情,毕竟要想那些高手全部出手,神威军必须覆灭,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在功名面前,心理往往会扭曲。 “你错了,神威军从来就没有覆灭,而且谁告诉你我的传送阵就不行?况且我身边也有高手,再怎么着,布下的阵法也一定能传送来这么多人。” 火炎凤苦笑连连,他之前的猜测虽然合情合理,但姬乾还是运气太好。 毕竟从南到北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不被火家的眼线发现。 这些眼线不是修士,皆出身寒微,且是当地人,姬乾必不可能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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