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德斯一世可比安托万冷静,军队里的情况他也心里有数。 他以自己的子嗣控制军队,却不仅仅以自己的子嗣控制军队。 目前的情况还是可控的,否则他的位置也坐不稳。 安托万还是太年轻了,急躁就容易犯错误。 安托万确实很急,但是费尔南德斯一世的冷静感染了他,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父亲,我会约束住军队的,一定会。” 对布克族来说,自卑和暴躁共存。 流淌着大夏血脉的安托万,显然是他们很多人的希望。 所以,他是能够影响到一部分军队的。 有时候,这不仅是利益。 费尔南德斯一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神比过去更冰冷了。 王室的亲情是奢侈的,他跟哥哥的亲情就足够了,不需要更多了。 安托万离开之后,就直奔军营而去。 他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布克族中呼声最大的,不是要推翻新神圣联合王国的统治,而是要推他上位。 王室是没有亲情的,既然费尔南德斯一世能够从他哥哥手里夺过王冠,安托万为什么不可以? 相比混乱的原始社会,布克族对新神圣联合王国很满意。 不过与文明一起到来的,还有野心。 当然,文化认同让他们更加认可大夏血脉。 神圣的高贵的圣血,才是王国的主人。 安托万完美的继承了双方的血脉,能够得到大多数人认同。 而且他的年纪最大,比自己的弟弟们多了两年时间,拥有最多的支持者。 这种情况下,布克族的将领们或是蠢蠢欲动,或是保持中立,但是绝对没有人会反对。 他们无比期待,有一个黑色的国王接过王冠,完成真正的布克荣耀。 安托万来到军营时,就看到很多其他地方的将领也在这里。 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以自己的父亲为骄傲,一举一动也都在模仿自己的父亲。 故国他没有去过,但是传唱的故事他却最喜欢听。 父亲和布鲁诺国王的兄弟之情,更是让他无比尊重。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做出篡位的事情。 他更想得到父亲的认同,光明正大的接过王冠,完成荣耀的交接。 因此,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将领,他低声咆哮:“你们想做什么?擅离职守,是想要造反吗?” “殿下!” 在场的将领们都脸色尴尬,这里大多数人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军队的中层权力。 大多数人都是团长,但是手中的权力一点不小。 当几十个这样的将领联手,那是能够轻易的改变王国的政治格局。 当然,这个机会是费尔南德斯一世亲手送给他们的。 他将分散在各地的布克族将领聚集在圣城方面,仅仅是从军事角度考虑,肯定是加强了防御。 但是从政治上考虑,却未必是正确的。 这些将领,有来自新圣十字王国的,也有来自于其他联合王国的领地。 但是此时,他们都愿意为安托万效力。 可以说,费尔南德斯一世布局二十年,一次性就收割了新神圣联合王国一半的战力。 他早就意识到,缺乏人口的海外领地必须依赖于本土布克族。 所以他忍着恶心,直接一步到位。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主动一点。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而且明智的。 现在,如果不是他的诡异操作,完全可以没有风险的收割战果。 就算是现在,他也依旧是赢家。 掌握着中低层近半军力的布克族,基本上都心向安托万。 原因很简单,他是新神圣联合王国的王子,法理上布克族最尊贵的人。 他也是这一批混血中年纪最大的,有着最长的从军时间,早早就获得了一批布克族将领的拥戴。 现在,一切都证明他的高瞻远瞩。 这也是安托万对费尔南德斯一世向往的原因之一。 他知道自己不是父亲最满意的儿子,但是他努力想要做到。 年轻的安托万,还没有改朝换代的野心,他现在只想证明自己。 因此,众多布克族将领喊了一声,然后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安托万虽然愤怒,但是也知道自己的支持来自哪里。 所以他呵斥了一句,然后就催促他们:“都回去,如果被父亲知道了,只会引起误会,你们这是在害我。” “殿下,我们这是在帮你,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不需要国王退位,但是应当给予你更高的封爵,比如说……布克公爵。” “布克公爵是不可能的,圣城公爵最合适。” “对,我们所有人都支持你,这是您应该得到的。” 布克族将领们七嘴八舌,他们如今万众一心,就想推出属于自己的代言人。 就算是要内讧,也要等到成功以后。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要么篡位,要么让费尔南德斯一世确认安托万的继承人身份。 公爵这个封爵,在王国内是有特殊意义的。 安托万表情挣扎,要说他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现在更倾向于更正大光明的继承王位,而不是逼迫自己的父亲。 以及……一点点顾忌。 最后,他神色坚定下来,伸手制止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 “不要说了,我会亲手取得的我该有的地位,而且……你以为父亲不知道你们出现在这里吗?”安托万冷笑一声,刚刚叫嚣着要篡位的布克族将领全都安静了:“信不信,现在父亲已经拿到了详细的名单,你们每一个人,一个不漏。” 在场的很多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别看他们叫嚣的厉害,但是心里都发怵,对费尔南德斯一世的恐惧不是说着玩的。 真以为费尔南德斯一世在新大陆能重新崛起靠的是仁慈吗? 一手刀剑一手圣经,再加上亲善布克族,这才是他重新崛起的原因。 否则一味的亲善,只会导致别人将你连皮带骨的吞下去。 畏威而不畏德,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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