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了各色人等,达古越发的感慨。 人生就是如此,阅历本就是宝贵的财富。 见得多了,了解的多了,才能更智慧。 这些都会化作底蕴,沉淀在心底。 现在,他大概了解了陛下的想法,这一趟代皇帝巡视加纳德,也是对自己的特殊培养。 达古的思维逐渐发生改变,从单纯的武官开始考虑更多的政治影响。 所以,他会提醒古德,就是因为相同的出身。 他隐隐有所感觉,帝国需要平衡,所以压制贵族派,势在必行。m.biqubao.com 同样的,人又是复杂的。 就拿自己来说,是武官、是官僚、是新贵族,更是平民官僚。 多重的身份,可能代表不同的立场。 如今陛下给了自己机会,自己也开始提拔古德这样的人。 这就是选择。 …… 古德还不清楚,自己这一趟已经入了天使的眼中。 当然,他只是许多备选之中的一个。 回到家里,他将自己关起来一天一夜,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们要回本土!” 奥力克觉得自己哥哥可能是疯了,无法理解:“你不是说本土属于贵族的地盘,我们回去没有活路吗?” 这是之前古德说的,他小时候见过旧贵族如何压榨百姓,长大了也没少见官僚骑马行走在乡间的威风。 所以他几乎根深蒂固的认为,本土就是贵族的地盘,自己这种平民出身的几乎没有出路。 事实上,这些年做生意他也见识到了贵族的行事作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古德商行连皮带肉的吞下去。 好在这里是加纳德,逼急了可以出现任何意外。 事实证明,秩序才是贵族的保护伞,否则哀嚎的绝对不仅仅是平民。 人手一杆枪,谁也不比谁高贵,百米之外一枪就给你放倒了。 他自己一直奉行龟缩政策,也是这么教弟弟的。 奥力克一直将哥哥的话当做真理,哪知道真理会有被推翻的那一天。 古德双眼猩红,疲倦的解释,他不是要说服自己的弟弟,而是要说服自己。 “加纳德,也是帝国的领地,随着开发的越来越完善,迟早会有本土的贵族大批量涌入的。 我们的生意,只会逐渐萎缩,最后苟延残喘,失去如今的地位。 回去……趁着现在商行实力最强的时候回去,我们也要也要光明正大的走在帝都。” 活着,对兄弟两人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可如何有尊严的活着,成了更高级的需求。 奥力克被说服了,他觉得自己哥哥考虑的肯定比自己更全面。 当然,他也有一点点担心:“可我们得罪了那么多贵族,会不会被报复?” 在加纳德,他们是绅士阶层的一员,本地实力派的一员,能够从容的面对大多数麻烦。 尤其是来自本土的压力,反倒是会促使大家站在一起。 可一旦回去,在对方的主场,无论是有仇的,还是觊觎古德商行产业的,肯定都不会袖手旁观。 别说什么法律,官老爷有无数手段让你低头。 而且人家掌握了司法解释权,同样一件事,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实在不行,安一个万金油的罪名,先把人抓了,然后躲猫猫也好,睡觉死也好,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人一死,古德商行当然就没了主心骨,拆分起来难道是什么难事? 这些,古德也考虑了,所以他有了办法。 “别怕,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等我约见了其他商行的绅士们,你就知道了。” 古德草草休息了一天,当晚又开始忙碌起来。 他在殖民地做生意这么多年,尤其干的是运输业,认识的人真就是海了去。 对于一些没背景的、有钱的、有想法的,他是一清二楚。 大家都有相似的忧虑,以至于抱团取暖,自号绅士。 实际上,只是一群暴发户的危机感罢了。 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不信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于是,经过半个月的沟通、串联,最后一部分白银绅士达成了协议,共同进退。 古德带着这份底气,再次拜访达古天使。 贵族是吧?我们也能找一个靠山。 皇帝当然是靠不上了,但是天使达古就在眼前。 而且他也不是贿赂,而是正大光明的投资。 达古的履历,古德是了解的,知道这位真不爱钱。 当再次见面,达古脸色笑意更加热情。 显然,他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 “达古大人,我们白银之城的商人想要回本土投资,不知道能不能跟随大人一起上路?” “当然可以,你们有没有投资的思路?” “具体的还没有,但跟着您走走看看,总没有错的。如果您愿意指点一二,我们也带你参一股。” 古德还是委婉的表达了上供的意思,哪怕他知道达古不会收。 但收不收是人家的事情,给不给是自己的事情。 我可以不收,但你态度要有,否则怎么叫做尊重? 果然,达古直接拒绝了:“参股就算了,陛下每年的赏赐够丰厚的了,没必要跟你们抢钱。” 古德有些失落,官员贪钱他觉得反感,可不贪钱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能用钱解决的真的只是小问题。 否则,还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这位天使。 好在第一步目的已经达成,达古已经接受了白银绅士这个群体的有限靠拢。 这位皇帝陛下的近臣愿意提供保护,直到回到帝都之后。 至于进一步的投靠,当然要看白银绅士们的态度,一群烂泥可没有人想着扶上墙。 等达古启程前往宝石港,古德等人已经准备好人手,几位白银绅士亲自随行,提前履行投靠者的职责。 正好,这一路上乘坐古德商行的船只是最舒适的。 古德清空了几艘客轮,专门作为天使车驾使用。 达古沿着内陆河,看到了沿岸大片大片的农场。 这一块大平原,经过十年开垦,已经初步成熟,成为名副其实的大粮仓。 这是在本地很难看到的壮观景象,尤其是最近接近收割的季节,金灿灿的极其壮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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