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所以别高兴太早了。 洛克王国的使者就很有自知之明,脸绷的紧紧的,一直没笑。 或者说……北方公国的存在就是一次次打脸,让他根本没心情笑。 接下来,先是各支功勋军队的代表陆续走过,基本上都保持着日常着装,没有任何夸张。 然后是奥古斯塔骑士团,哒哒的马蹄声非常悦耳,骑士们也非常自信放松。 整个过程,德里克都站在观礼台最前面,微笑着挥手示意。 没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人不开眼的今天来捣乱。 庆典日的前奏很快即将走完,效果非常大不错。 只看现场,各国使团脸上的笑容都很僵硬,每一支功勋军队,都是他们在他们疤痕上又来了一刀。 对于普兰城的人来说,亲眼看到如此强大的军队,也是一次提高士气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来自北方公国的地方豪强,一个个生出敬畏之心。 这些地方豪强,甚至可能没有爵位,放在大人物眼里不值一提。 有的是一村之霸,有的是乡镇强人。 可能就是一家子男丁多,能够横行一村。 也可能是拿着几把刀剑,就敢横行一阵。 可对底层的平民来说,他们的影响力很大。 北方公国有多强,公爵的威严有多么不可侵犯,对他们来说可能没有直观的感觉。 所以这一年来,德里克处理了不少类似的案件,可乡镇土豪是杀不干净的,杀了一茬还有一茬。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公爵的威严,什么叫做遵敬守法。 讲一千遍,不如亲眼看一遍。 还有头铁的,就让你脖子品尝一下刀锋利不利。 效果怎么样,现在暂时看不到,得等这些人回去,才知道。 最后,是谢里夫等人的新式步兵团出现,手持步枪,头顶钢盔,除此之外全身没有一处多余的装备。 单从外表上看,跟一群弱鸡无异。 可能是喊累了,也可能是感觉这最后的一批军队不怎么威武。 现场的声浪陷入了沉寂。 谢里夫等人面不改色,虽然这种遭遇让他们有些难受。 可对久经训练的士兵来说,本能其实大于感性。 不过很快,大家还是给了他们欢呼。 纯属于爱屋及乌了。 可对于谢里夫等人来说,人生之中第一次亮相,总不至于遗憾退场。 看台上的诸位使者,此时的表情就非常有意思了。 蛮人使团大眼瞪小眼,一个个不知道北方公国在搞些什么玩意。 洛克王国的贵族,大多脸色不好看,也有一脸茫然的,可不多。 圣十字王国,则是茫然的多过清醒的。biqubao.com 至于狮鹫王国,则震惊中带着愤怒,又努力想要演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你看他们,很好玩哦!” 公爵夫人用手帕遮住嘴,笑着说道。 从他们的位置看,正好近距离俯视了使团的各种表情变化,着实有趣。 德里克扭头看去,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些家伙,有真不知道的,有知道的,还有知道装着不知道的。 这就很有趣了。 除了狮鹫王国德里克渗透的很少,其实各大王国都有他的人。 别的情报或许难一点,可一些精英工匠的位置非常微妙。 说重要,工匠的地位也就那样。 说不重要,想要造火枪又离不开这些手艺精湛的工匠。 别说无心防备,就是有心想要防备,也不一定就有用。 所以,很多人自以为隐蔽的动作,确实可笑。 德里克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对着夫人说:“像一群小丑。” “今晚可以请几个小丑来表演吗?”缇欧娜夫人突然建议。 这是一个很棒的提议,德里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人去找小丑。” 在北方公国,公爵的意志就是最高指示。 别说临时找几个小丑,就是三条腿的蛤蟆,四只角的羊,都能找到。 随着步兵军官团离开,阅兵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炫耀武力,从来都是统治者的威慑手段。 对外,告诉所有人都老实一点,不听话我就打你。 对内,听话的提升了自信,不听话的也不敢乱跳。 得罪了别人没事,得罪了公爵,那是真的能够物理说服你的。 威严,就是这么来的。 否则真以为仁义道德能够解决一切? 从有人性开始,就不存在了。 中午简单的吃过饭,观看了属于平民的换乐游行。 从公爵临时府邸传出消息,明年减税一成。 与民同乐,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对德里克来说,最大的税收跟国内没有关系,只要能够维持公国基本的运转就行。 真正赚钱的是关税,是商业,是公国的矿山。 这些才是暴利,跟老百姓嘴里抢食,太低端了。 当然,财富从来不是无根之源,必定会有人受伤。 至于是圣十字王国的平民受伤,还是洛克王国的贵族受损,都跟伟大的利奥波德公爵无关。 相反,整个公国都在欢呼,期望利奥波德公爵的统治千秋万载。 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直接让各国使团无语。 他们的国王不是德里克,没那个魄力,甚至没有那个能力。 减税? 给贵族要交的税减减没问题,你让贵族同意平民交给自己的税减减看看。 王室的血脉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独苗,大不了换一个国王就是。 半下午的时候,宴会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各国使团递上了礼物,别管北方公国有没有欺负过你,这种时候都得凑上笑脸。 否则,挨揍了别哭。 当然,随着礼物,也有一些请求。 这种场合,本就是两国外交的一部分。 蛮人使者最是谦卑,低着头说出来意:“伟大的公爵阁下,蛮人王国愿意跟利奥波德家族成为永久的朋友,请您也看在两国友谊上,约束前线的军队,不要接受我国叛逃的平民。” 这是一个合理的请求,至少蛮人王国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年逃亡蛮人越来越多,北方公国的条件可比蛮人王国强多了,这位公爵又不搞歧视,所以越演越烈。 德里克自然不会答应,正好看到了执勤的达古,索性随口一说:“达古,你回去之后查一查,又从蛮人王国逃过了的平民,扣押下来,辨别清楚之后送回去。” 达古一愣,又听到德里克在辨别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瞬间明了。 “我一定仔细……辨别。” 德里克一听,就知道他是听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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