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家村。 炕上堆了两层兽皮,裹成熊的项瓷,坐在兽皮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整个一小山。 即使有这么多的暖和之物,她还是很冷,没感觉到半分暖和。 暖和的稀饭喝进肚子里是冰的,就像是在吃冰渣子。 蛋炒饭端来,吃进肚子里也是凉的。 但好在都比灵泉水好点,至少不是冰块。 肚子饿,不吃不行。 吃了肚子又冰的难受。 里外都不得事。 屋里温度高的项信柏都想光着身子,憋的喘气都喘不过来。 穿着一件衣服的他,时不时就要到门口去透透气。 不然,他就是第一个热死在冬天里的人。 夜开和项信槿也好不到哪里,也是热的面色红润。 崔氏她也热的满头大汗,还问裹成熊的项瓷:“还冷?要不然再把炕烧大点?” “娘,你就算是把整栋房子都烧了,我也感觉不到暖和,还是恢复成原样吧。” 项瓷整个人奄奄的,整个人都提不起兴趣:“至少那样,你们还在屋里陪着我。” 崔氏心疼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也许万一说不定就暖和了呢?” 项瓷无奈的耸耸肩:“你看我身上这些东西,若是真暖和了,就算没有火炕,也能暖的我流汗。” “撤了吧。” 崔氏心疼闺女,又想在屋里陪着闺女,可屋里的温度着实高的她喘不过气来,只好同意把火炕的火撤回。 火炕温度撤回,把门窗都打开,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疏通房间热死人的温度。 待到房间里的温度差不多,再把门窗给关上。 崔氏等人再到这屋里来,就能正常呼吸,这才舒服的好似活了过来。 只有项瓷,全程不冷不热,像个活死人。 项婉她们带着大宝和几个丫都进来了,刚才那温度,孩子们可呼吸不了。 现在全部回来。 余氏也回来。 夜开和项信槿已经把纸张查看完,却没在这上面找到有关冰冷的解决方案。 项信槿沉思后对项瓷说道:“要不要吃个西瓜试试?以冷制冷,也许就不那么冷了。” 项信柏拍手:“好主意,试试,我现在去拿。” 自大旱到昨天之前,天气都是暑期,所以家里的西瓜一直都在种。 用灵泉水种西瓜,几天就能吃一次,吃的他们都不愿意吃了。 剩下的西瓜就摘好放在地窖里,想吃时就吃,不想吃时,还可以喂鸡。 呵呵,太奢侈了。 项信柏捧了一个大西瓜来,对半切开,放上一把项瓷要求做好的铁勺子,递到项瓷面前:“来,挖着吃。” 项瓷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子西瓜,在家人们担忧的注视下,送进嘴里。 没有像灵泉水那般,送入嘴里就化冰块的感觉。 还是那个味,还是那个爽。 项瓷皱眉,又挖了一勺入嘴。 嗯,凉凉爽爽,真好吃。 全家人都紧张的盯着她,看到她挖第三勺,这才齐齐露了笑脸。 项信柏欢喜的跳起来,捧起另半个西瓜,抱着就啃了一口。 随即他缩着脖子苦着脸:“好凉,但在这温度的房间里吃,感觉又挺好。” 猛的他又想到:“哎,不对啊,甘露水也是凉的,为什么喝下去会变成冰块?这西瓜吃下去却不会变成冰块,小七还感觉良好,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就连小七也回答不了。 她本就饿的难受,此时西瓜可以吃,她就抱着西瓜吃的欢快。 半个西瓜吃完,她肚子还没什么饱腹感,像个饿死鬼投胎般朝项信柏伸手,有气无力喊道:“西瓜!” 音节拖长,吓的项信柏赶紧把吃了一口的西瓜,抱到项瓷面前:“给给给,全给你。” 项瓷不客气的把这半个西瓜也吃完,这才摸摸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免强饱了。” 崔氏等人看的又心疼又无奈,也很高兴。 就算是只能吃西瓜,也比不吃东西的强。 项信槿眉头紧锁,他看向望过来的夜开,压低声音:“这事得再看看,现在我也说不上来。” 夜开也明白项信槿的意思:“我懂,先看看吧。” 西瓜虽然能吃,但毕竟不能保暖,项瓷还是穿的像熊一般,坐在炕上,那么一大坨。 项婉项龄等人陪着项瓷在房间玩叶子牌。 和大宝玩躲猫猫,玩积木,玩夜开以前从外地带来的玩具。 小七的玩具可是比大宝多,看的大宝羡慕极了,眼睛都要沾在玩具上拿不下来。 二丫等人也羡慕的很,却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项瓷对这些玩具可是宝贝的很,哪怕看到大宝眼中有想要的意思,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说给他。 大宝对于这个七姑姑的认知,那是从小就被家人们给教育,绝对不能抢姑娘家的东西。 特别是七姑姑的玩具,那都是她哥哥们给她的。 他是哥哥,以后他也得买玩具给他的妹妹们。 大宝双手托着下巴,看看睡着的小宝,再看看五丫六丫,不由欢喜的笑了。 幸好他只有一个妹妹,买一个玩具,他还是能承担得起。 若五丫六丫也是妹妹,他可就太伤心了,还得替她们准备玩具,那他可能就买不起了。 大宝玩着项瓷的小宝剑,凑到她身边,认真说道:“七姑姑,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你买玩具,你可别和小宝说。” 项瓷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紧,一脸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能和小宝说?” “我是哥哥,她是妹妹,我要像二叔三叔六叔他们那样买玩具给她。” “若是你和小宝说了,到时她也要,我没钱怎么买?” 看着一本正经的大宝,项瓷暖暖的笑了:“哦,好,我不说。” 看,她的家人们对她多好,就连大宝都对她这么好,她更要乖一点。 不过是冷一点,扛扛就过去了。 西瓜吃多了,茅房上的也就要勤点。 项瓷可真是不想动啊,但又忍不住,只能裹成熊般,艰难下炕。 大宝在这时出声:“七姑姑,你本身就冷,那还怕什么冷,不用穿这么多吧?” 正缩着身子裹紧身上兽皮衣的项瓷,听着这话,怔了一下。 想了想,附和他的话:“听着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大宝笑的龇牙:“真羡慕七姑姑不怕冷,可以不用穿那么多衣服,堆雪人也不怕冷,我也想向七姑姑一样不怕冷。” 这话让项婉项龄二丫几人都朝项瓷望去,眼里都扬着同一个意思。 大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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