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猪抬到城墙下时,城墙上的项仁州放了十根绳子下来,再让十个后生崽晃悠悠的把大野猪给拉上去。 再晃悠悠的把大野猪给吊下去,累的十个后生崽们气喘吁吁:“累死我了。” “这野猪,我的老天爷啊,这可真大,怕是得有一千斤吧?” “我刚才可是看到大野猪是开心和小七拖来的,他们两个人,咱们十个人?” “这不一样,在地上拖和从下面往上面吊的力气是不一样的。” “承认开心和小七的力气大很难吗?” “开心本就是咱们村里最强的男人,他拖动一只千斤重的野猪,有什么不可以?” “重点重点,别歪了,看看大野猪,这么大的大野猪,你们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后生崽们这才恍然大悟,齐齐看着已经掉下去的大野猪,想着若是自己遇着大野猪,定是只有被吃的份,哪里能打死掉。 “开心和小七太厉害了!” “我若是遇到这种野猪,我死定了。” 后生崽们说的都是实话,也是由衷的佩服开心他们。 项仁州接过项信松扛在肩上用衣服包着的,看了两眼:“这里面什么东西?你上衣呢,怎么光着身体?” 项信松接过尸体走楼梯下城墙:“崔莺的尸体!” 漫不经心的项仁州,瞳孔瞪大:“崔……崔莺的尸体?” 他拉住上来的项信柏,惶恐的压低声音:“谁杀了崔莺?” 纵然不喜欢崔莺,也不能杀了她啊。 “那头大野猪啰!”项信柏往城墙下一指,满脸不屑,“你以为我们谁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好有道理,项仁州竟然无言以对,松开了手。 项信柏帮着把两棵果树吊上来,项仁州一脸疑惑的看着果树:“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上来的项信榕,小心护着这两棵果树,“我亲眼看着它咻咻的的长成这样,开花结果。” 项仁州嘴角抽抽,是他格局小了,小七的甘露水就是仙女,逆天的很。 项瓷三人上来后,给城墙上的后生崽们,一人分了两个枣子三个杨梅。 好久没吃到新鲜果子的后生崽们,看着手里的枣子和杨梅,眼里都放了光:“好久没吃到……我以为大山里没有,没有想到居然还有?” “那是你以为没有不是大山里以为没有。” “等过了洒种的这几天,里正一定会让咱们去山里找吃的,到时咱们就可以摘新鲜的果子吃。” “等等,这枣子和杨梅……现在正月里有夏天的果子?” 正吃着果子的后生崽们,闻言,都盯着自己手上的果子看,脸上带着疑惑。 项瓷听到这话,咬了咬唇,她要怎么解释这发现的果子? “这果子之所以是在夏天成熟,是因为夏天热。现在虽是正月,但现在的天气热度和夏天没什么两样,现在长夏天的果子怎么了?” 夜开的话让怔愣的后生崽们,齐齐点头,好像是这个理。 “先前大旱,现在明明正月,天气却暖和的和夏天差不多,再看看那大野猪。” “连野猪都能长到这么大来吓咱们,那出现再奇怪的果子也不奇怪。” 夜开抓了一个青枣放进嘴里:“有这样的果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咱们都活着,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不是吗?” 夜开最后一句话,得到所有人认同,大家齐齐点头说是。 他们这么努力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的活着,管它个四季交错,还是野兽变大变小,只要他们能活着就成。 进了村,有了村民们的帮忙,大野猪被他们抬去晒谷场。 项瓷和项龄她们把果子背回家。 “娘亲,我们回来了!” 项瓷未进院门就大喊,院里的众人都朝她们望来。 崔氏那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快跑两步到满是泥泞的项瓷面前:“哎哟,这泥猴子样……受伤没有?” “有开心和三哥在,我怎么会受伤。”项瓷展示自己让她不要担心。 只有娘亲关心你受不受伤,脏不脏。 别人的眼睛只看在大树和背篓里的果子上。 也幸得是没把大野猪抬来,不然,大家更是闹哄哄。 两棵大树扛到桃树旁放下,装了果子的背篓放到摇椅旁。 项信松扛着用衣服包裹的尸体放在地上,朝崔氏望去,软软的喊了一声娘。 崔氏回头看着赤膊的大儿子,蹙眉:“快去把衣服穿上,院子里都是人。” 院子里都是来串门的村民们,有男有女,他这样赤膊可不好看。 项信松本想去穿上衣的,但想想也许等下还要把尸体扛走,弄脏了换下来的衣服不好,便没动身:“娘,二舅舅呢?外公外婆呢?” 崔氏微顿,目光从项信松身上,落在洗手的夜开和项信柏身上,轻轻的问道:“开心和小柏都回来了,那你二舅母和崔莺呢?” 他们劳师动众的出门可是为了找人,现在他们回来了,那被找的人呢。 项信松心虚的扫了眼地上,又迅速收回目光。 崔氏只是顿了顿就明白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地上被衣服包裹的尸体:“崔莺?那是崔莺吧?那你二舅母呢?” 项信松正想回答,一道人影自门外冲进来,直接朝夜开冲去:“开心,莺莺呢?” 夜开看着崔兴砖,淡定的把双手洗干净,甩了甩水珠,指向地上:“那里。” 崔兴砖朝后看了一眼,没明白的回头看向夜开:“哪里?” 夜开眸光幽冷,走到被衣服裹住的尸体旁,朝崔兴砖微点下巴:“这里。” 崔兴砖瞳孔紧缩,身形微晃。 被衣服蒙住了脸,还躺地上一动不动,任随都明白,这是一个死人。 只有死人才会布盖脸。 “她先前还好好的……” 崔兴砖不相信的上前,伸手去解包裹尸体的衣服。 他眼睛红了,手在颤抖,心中悔恨不已。 他就不该同意媳妇的话来到二姐家借宿,不来莺莺就不会对开心有想法。 没想法,就不会和开心…… 开心好狠的心,坏了他女儿的名声不负责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他闺女再不好,那也是他养大的闺女啊! 一粒泪水滴落在蒙着脸的衣服上,加深布料的颜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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