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男人去了晒谷场,崔家女人除了怀孕的陈氏没来,刘氏也没来,说是要照顾崔莺,其他人都来了项家小院。 崔奶奶跟余氏坐一起,打着络子说着话,相处的倒是融洽。 怀着孕的石氏,半躺在摇椅里,没精打采的看着院里训练的女人们。 她以前觉得丢脸,没有训练。 现在见大家都训练了,她也想去学,可惜现在的她怀着孕,就算是她想,家里人也不会让她去。 更何况,她还吐的难受。 看看谷氏,她是新媳妇子,脸皮最薄,定是不会做这些动作。 可是现在,她和那些媳妇子们练着,笑的像朵花儿一般,看着真让她羡慕。 想想明天她生龙活虎的样子,石氏又高兴了。 只是这个高兴没有维持几息间,脸上的笑意又没了。 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她希望她的男人天天训练变强,而不是替她孕吐。 毕竟男人强壮可以保护她,而她训练却不能保护自家男人。 哎,早知道……没有早知道。 训练完后,项瓷甩甩脸上的汗珠子,通身舒畅。 这真别说,天天练着出点汗,那是真舒服,整个人精神抖擞的焕然一新。 她喝了一杯灵泉水给自己提神,又给项婉项龄倒了一杯,看向陆续和自家娘打招呼走人的人们,扬唇笑。 虽然今天来这里练习的女性不多,但她相信,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多,后天一定会比明天的多。 强身健体这事,对于男人们来说,那是大英雄求之不得。 但对于有些女人们来说,却是大逆不道,她们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等到大部分女人都来强身健体,少部分女人们也会来。 她相信。 项瓷走到脸盆旁,把毛巾放进水里打湿,拧的半干往脸上扑。 湿水正好,舒服的全身毛细孔都好似在伸展开来。 微低头,毛巾滑落在手上,微笑的项瓷睁开眼,猛的看到眼前画面,震骇的瞪大双眸。 画面中,山体突然滑坡,迅速朝山下房舍塌去。 屋外的人们听到轰隆声,寻声望去,看到轰隆而来的泥石流,吓的尖叫着朝外面跑:“山体滑坡了,快跑!” 他跑出去了,屋里的人却没能跑出去,直接被泥石给掩埋。 泥石来的突然,来的生猛,周边屋子里听到的人们,刚跑出来,就被泥石给吞没。 人们满脸惊恐,抱着孩子,背着老人,牵着老伴,狼狈逃窜。 可他们奔跑的速度,怎么能逃过泥石流的速度,眨眼间就被吞没。 轰隆的声音引的田间劳作人们朝那望去,看到强大如龙的泥石流,滚滚而下,瞬间把整个村庄都给淹没,吓的呆若木鸡。 这种情况下,他们都吓傻了。 “快跑!” 泥石流还在往这个地方流来,有个清醒的人大喊一声,田地间劳作的人们,惊恐的撒腿就往前方跑。 “别往低的地方跑,往高的地方跑。” “往高的地方跑,快,爬上去。” “别爬树,树太细了,山坡,上去,快。” 慌乱的人们,听到这声音,齐齐往高处跑。 可还是有些人慌不择乱的往低处跑,泥石流瞬间追上对方,把他们给掩盖。 跑到高处的人们,看着吞没整个山村的泥石流,以及刚还在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村民们,瞬间没了,痛哭道:“没了,都没了。” “崔家村没了!” 听到这五个字,项瓷睫毛轻颤,眼前画面消失,轻喃道:“崔家村!” 崔家村是她外婆家,刚才的画面中,整个崔家村都被泥石流给吞没了。 如果她外婆一家没有来这里,那么…… 项瓷的心一颤,朝跟奶奶说话的崔奶奶望去,那人可是她娘的娘,若是没了,娘亲定是很伤心的。 还好,外婆一家来到了这里。 虽然崔莺这个人不好,但她在外公外婆他们的压制下,作不出妖来,就行了。 项瓷收回心神,再用湿毛巾抹了一把脸。 依着刚才在画面中看,除了那十几个站在山坡顶上的,整个崔家村都没了。 一个村只活了十几个人! 项瓷心瑟瑟的疼,抹干脸上的水珠,迅速蹭到项婉项龄,压低声音道:“崔家村被泥石流给吞了。” 项婉项龄惊愕的看着她,看的项瓷都心虚了:“我说的是实话,我看到了,就在刚才,只活了十几个人。” “刚才看到的,那什么时候才会发生?”项婉面露焦急,“现在去通知他们来得及吗?” 项龄沉声道:“这个时候发生泥石流,太奇怪了!” 项瓷哪会去想奇怪的事,她一脸焦急:“我不知道……对了,刚才那太阳,在这……” 她比划一下在画面中看到的太阳位置:“在我肩膀这里,大概巳时末左右。” 依着她对这里的时间理解,对比画面中的太阳来做对比,泥石流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前后。 项婉项龄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小四说道:“现在是辰时两刻,咱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来通知他们撤离。” 项龄转身就朝院外跑:“三哥和开心脚程快,让他们去,半个时辰够了。” 项瓷急走一步问她:“若是他们不信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项龄脚步不停,声音幽冷,“那就都死了吧。” 项瓷动了动唇,没有出声。 她们做的仁至义尽,对方若是不相信,那就没什么好劝的,三哥和开开平安归来才是真。 项瓷和项婉决定,这件事先不和崔家人说,免得出意外。 可是有些意外就是会出。 去而复返的项龄匆匆归来,正要去洗澡的项瓷,见她脸色不对,忙迎上前去:“怎么了?” “小三和开心被你外公劝去找崔莺了。”项龄长话短说,“你外婆她们都到这里来后,崔莺对你二舅母说她怀了开心的孩子。” “你二舅母就去找开心让他负责,开心不认,刘氏上手打了开心,崔莺就哭喊着跑了。” “刘氏当时是当着村里人逼迫的开心,崔莺一跑,刘氏就去追。” “咱爷爷不想让开心背这莫有的罪名,就让他和三哥,还有村里几个人,去帮着把崔莺和刘氏找回来,到时好解释。” “我刚才把这事对爷爷说了,爷爷说,崔莺只认识项家村到崔家村的路,所以她有可能去了崔家村。” “我想,三哥和开心也定会这样想,所以他们此时应该是往崔家村的方向找人。” “爷爷已经让大哥三叔带着村里后生崽去崔家村追人了。” 项瓷听后要气晕,猛砸拳:“混蛋,走,咱们也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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