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信槿他们要去检查排水沟,项瓷也要去。 她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踩着三寸高的木屐,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跟着夜开他们往村里走。 村里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朋友都在玩水,她们这样的装扮,倒是显的有点隆重。 项婉和项龄也是身着蓑衣,头戴斗笠,倒是让那些大人们,在想说小七时,没有出声,而是笑着打招呼。 项婉太淑女了,淑女的让村里人觉得,给小四泼点水,都是在亵渎她。 项龄太冷了,冷的给她泼水,会不会被她当场暴打一顿。 小七吧,想和她玩,又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的同时,又想和她亲近,好得一些好处,倒是矛盾的很。 项瓷感受村民们对雨水的喜爱,她踩着木屐在雨水里,高兴的想要跳探戈。 好在木屐太高了,她若是乱踩乱跳的话,一定会摔倒。 这倒是像封印了她一般,让她不至于高兴过了头,乖乖的扬着笑脸,跟在夜开他们身后。 地面已经湿了,慢慢的也积了水,雨点砸在上面,一个坑一个坑的消失不见。 水流都往低处流去,流到排水沟里,再由排水沟流出村,流到池塘里,这就是村里的排水法。 虽然做城墙的时候,留了排水沟,但这雨水太大,想把雨水一次性排出去,显然有点不可能。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这雨会下这么大。 若是只下一天,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流着流着第二天就干了。 现在却是要下三天,这排水沟弄不好,整个村都要涨水。 项瓷想到自己说的,尴尬的摸摸鼻子,早知道就说一天了,可谁知道真成真了呢。 对,项瓷已经接受自己金口玉言的功能。 沿着村里走了一遍,排水沟的情况都很好。 待到再走回来时,雨水就积到了一寸高。 原先在雨里欢天喜地洗澡,欢声笑语的村民们,已经散了,各回各家。 水流量增多,排水沟忙不过来,地面的水就积的更多。 项瓷眼睁睁的看着雨水浸过她三寸的木屐,淹过她的脚背。 此时此刻,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打算三天就发生洪灾吗? 不要啊。 项瓷好想大声喊叫,却又整个人无力。 她仰头看天,很想和东海龙王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三天量,变成一天量? 可她不敢开口,怕说错话,引来别的事。 哎,就够难的。 “叹什么气?”项婉替她把斗笠戴好,“这水看着多,那是因为雨下的急,排不出去,才会积水。” “一旦雨停了,雨水就排出去了,你就会发现,这雨水都不够池塘装的。” 是这个理,可现在这雨水下的太急,排水沟排不出去,积在村里,就有点麻烦。 “嘡!” 一声锣响,项瓷朝发出声响的祠堂望去。 村里大部份男人已经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朝祠堂走去。 项龄淡淡道:“去看看。” 项瓷惊讶她想看热闹的心,其实她也想,就一起往祠堂那边走去。 许多村民都往祠堂那里赶,她们到时,看到敲锣的是项仁永,项老爷子站在祠堂门口,面容严肃。 项瓷微皱眉,先前她们出来时,爷爷都没出来,现在出来了,定是要说排水的事。 果然,项老爷子开口:“这天地旱了三个月,东海老龙王怜悯咱们,给咱们降雨,这是大好事。” “可老龙王管理的地方太多,一时疏忽了咱们这个做了城墙的村子,才会让这下的又急又大的雨,在村里积了水。” “这事怪不得老龙王,只能怨我当初没考虑周到,这才辜负了老龙王的一片好意。” “城墙是咱们做的,这水积了也得让咱们自己来。” “所以,大家都拿起铲子和锄头,一起去清理排水沟,把积水全部都给清理出去。” “给咱们项家村清理出一个更好的村子,也让老龙王的雨水,成为咱们庄稼的甘露水。” “种一个好庄稼来一个大丰收,来年给老龙王修一个龙王庙。” “好不好?” 项仁州跟项仁和立即就喊了好字,其他族老们自也是说好。 一个说好,剩下的都说好。 “好,清理排水沟,把水清出去。” “流出去的水都流到池塘里,咱们田有水了,一定能种稻谷。” “净瓶娘娘保佑!” “老龙王保佑!” 看着情绪高涨的村民们,项瓷咂舌,爷爷可真是好样的。 不但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还把老龙王美化一翻,更把她在饭桌上说过的事给说出来了,来年做个龙王庙,给龙王还愿。 想要让村民们过的更好,不仅仅是一个龙王庙,还要有一个大丰收。 看来,等到三天的雨水过后,她要每天晚上都辛苦的给大家浇灵泉水,让大家都五谷丰登。 不然,真害怕龙王庙没修起来,她说大话被老龙王给惦记了。 项瓷不敢想多,越想越怕,忙闪到一旁,把路让出来给村民们,让他们去清理排水沟。 村里的排水沟,每家每户的外面都有,然后延伸到池塘里去。 现在的排水沟都满了,那就要挖深一点,还不要让淤泥给堵了,否则雨水也出不去。 再就是,有些地方高了,也得重新挖出一条排水沟来排水。 村里汉子们都在清理村里公道的排水沟,妇人们就清理自家院里的排水沟。 不管是院里的还是公道路上的路,都是泥巴路,这被雨水一冲,再被大家一踩,硬点的地方也就是滑脚。 这烂一点的路,那可是踩下去就是一滩子烂泥。 别说木屐踩下去拔不出来,就是打赤脚了,踩下去也得拨一下。 先前对雨水欢迎的村民们,此时都个个严肃,毕竟这雨水太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感觉好心办坏事的项瓷,整个人恹恹的。 项婉和项龄就立即抓着她回家:“先回家。” 回到家的项瓷,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倾盆大雨,喃喃道:“下小点吧?” 可惜雨水还是倾盆大雨,一点减小的痕迹都没有。 项瓷长长的叹息一声:“看来还真是要无意啊。” 突然间,她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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