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崔家。 “啊,不要,放开我,娘,救命!” 那边传来惨叫声,项瓷和崔氏对视一眼,脸色一变,赶紧朝院外跑。 未到崔家,就看到夜开扯着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人,直奔后山。 刘氏边哭喊边追出来,看到崔氏,忙冲过去:“二姐,快,开心抓了莺莺,说要把她扔到蛇窝里去。” “那可全都是毒蛇啊,咬上一口就没命的了,你可一定要救救莺莺啊。” “她性子是不好,但她怎么说都是你侄女,你一定要救救她。” 这两天,她们都知道山脚下的那个缺道口,夜里有成群毒蛇,想要爬过城墙来到村里,都被村民们给杀回去了。 特别是家中男人们,在做了一个简易的房子之后,他们都去了山脚下打石杀蛇。 亲眼看到那扭成一团的毒蛇有多恐惧,回来告诉她们,个个吓的面容惨白。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开心说的蛇窝是真的一群蛇,而不是一条蛇。 还是一群毒蛇! 自己的闺女再不好,也没想着要她死,而是想着把她掰正,或者是替她找个软弱一点的人家,让她嫁过去,不会太吃亏。 可现在夜开却说要把她扔进蛇窝,这怎么可以。 崔外婆也追出来了,看着崔氏没出声,但眼里的乞求,都说明了她是要求情。 项瓷拔腿就跑,二丫连忙跟上。 崔氏和刘氏紧跟,崔家其他人犹豫后也赶紧跟上。 项瓷听到崔莺求饶的声音,好话说尽也没听到夜开一句话。 夜开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就算是有火光,路程隔的有点远,也看不太真确城墙那边的动作。 可项瓷还是听到崔莺尖锐的惨叫声,那一声让项瓷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开开可能真把崔莺给扔进蛇窝了。 虽然她有灵泉水,可以把被毒蛇咬了的崔莺解毒,但在蛇窝里滚了一圈再回来,这阴影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掉。 项瓷一口气跑到城墙边,踩着台阶爬上城墙,冲到夜开身边,俯身朝城墙下看。 城墙下依然遍地都是毒蛇,一条一条的扭动欢喜着。 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崔莺,在蛇群里打滚挣扎。 蛇往她身上爬,缠着她,勒着她。 她挥舞手臂时,惊吓到了毒蛇,跳起来咬她的手。 项瓷看的眼角抽搐,就她看到的,就有五条蛇咬了崔莺,更何况还有别的蛇咬崔莺,她没看到的。 崔莺在蛇群里翻滚挣扎惨叫,听的城墙上的人,个个脸色发白,胆颤心惊,不敢吭声。 他们倒是想救,可这人是夜开扔下去的,他们哪里敢去救,别不救人不成,反被夜开给扔下去了。 项信柏凑过来,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哟,扔下去了,这是真偷了小七的裙子!胆可肥,叫的真难听。” 他冲着下方翻滚尖叫挣扎的崔莺喊:“别喊了,小心蛇钻进你嗓子眼里。” 他又拍拍夜开肩膀:“我以为你扔是直接扔,没想到还用绳子扔,太心善了,若是我,直接十米扔下去摔死她。” 项瓷无语极了,怎么能这样吓她呢,虽然是实话,但不说对方不知道,也就不会那么害怕。 在崔莺她们的认知里,掉进蛇窝群里,被毒蛇咬了,已经是死路一条,蛇钻不钻她的嗓子眼里都一样。 却不料,崔莺当真捂着嘴巴,不高声惨叫,只伸手朝城墙上的人呜咽着喊救命。 这看的项瓷都有点于心不忍,可看着冷眉冷眼的夜开,她又不好意思求情,毕竟开开是在替自己出气。 所以,项瓷没出声,只算着时间。 第一波被五步蛇咬的人,一刻钟之内不会毒发。 只要在一刻钟内把崔莺救上来,就算是没出人命,到时救她都来得及。 毕竟按着辈份来算,崔莺也是夜开的表姑,和自己一个级别。 项仁州冲过来了,身后跟着崔大舅和崔二舅他们。 他们看着城墙下的崔莺,惊骇道:“怎么掉下去了?” “救人,快救人!” “别傻站着。” 崔莺的爹爹崔兴砖,虽然会打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却从来没想过要让她死。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扯着软梯往城墙下爬,崔兴生和项仁州紧跟在身后。 崔家后生崽说要下去,被崔兴生拦住了:“都是毒蛇,别下去,听话。” 他们来这里杀蛇的时候,城墙已经做好了,没有经历过被毒蛇咬,又喝灵泉水解毒的事。 自然认为被毒蛇咬了是死路一条的,当然不让后生崽们下去。 崔家后生崽趴在城墙上往下望,问项信柏:“小柏,还有没有驱蛇粉!给他们洒一点,别被毒蛇靠近。” 项信柏吊儿郎当的:“放心,死不了。” 崔家后生崽很担心,但被爷爷警告过的他们,不敢和项信柏硬碰硬,哪怕心里急死了,也不敢出声呛项信柏。 崔氏刘氏她们赶到了,刘氏一看到城墙下那密密麻麻的毒蛇,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哎,二嫂!” 崔氏赶紧扶着她,其他人也帮着扶,一通添乱。 项瓷趴在城墙上看,项仁州和崔兴生用火把和驱蛇粉驱赶毒蛇,崔兴砖则从蛇群中,抓住挣扎的崔莺。 缠在崔莺身上的蛇,纷纷自她身上掉落。 还有一只猛的窜起,一口咬在崔兴砖的虎口上。 抓着崔莺的崔兴砖,看着摇摇摆摆不掉的五步蛇,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被咬了。 他活不了了。 他要死了! 崔兴砖一脸悲伤绝望,看着紧抱着自己,恨不得踩着自己爬上城墙的崔莺,痛彻心扉。 为了这个不孝女,他就要死了,可怜他才三十多岁,就要死了吗? 自己被咬一口就要死,那被咬了这么多口的小女儿,岂不是更加死定了? 她刚才被蛇群包围时,她一定很害怕吧? 想到这里,为自己悲伤的崔兴砖,又心疼起女儿,却没办法怪罪夜开。 夜开的奶奶,他的大姐,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用自己换来米粮,养活他们,那时他就欠大姐一条命。 现在夜开把崔莺扔进蛇群,也算是他父女俩的命,偿还给他大姐吧。 就这么一瞬间,崔兴砖就想通了,提着崔莺上城墙。biqubao.com 在接触到夜开冰冷视线时,崔兴砖很平静的说道:“开心,我死后,我想请你护着我的家人,我父女俩这条命都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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