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捂着喉咙,弯着腰,把飞进嘴里的虫子给吐掉,看到吐出来的是拇指大黑色的蝗虫,惊恐万分:“蝗虫!” 她立即抬头,铺天盖地的蝗虫朝她席卷而来,把她和余占福包围在住。 余占福没见过这种阵仗,吓的哇哇大叫:“娘,怎么这么多蝗虫,啊,我呸呸……” 焦急的陈氏想去抢收蔬菜,以及挂在院里晒的干菜,可听到儿子的惨叫声,她心疼的冲到儿子身边,护着他进了堂屋,把门窗关好。 余占福惊恐的缩在椅子里,泪流满面,全身发抖。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么多蝗虫,还是黑色的,以前他见过的都是绿色的,为什么这次的不一样? 这太可怕了! 陈氏听着下暴雨般的声音,透过窗纸看向外面飞横来的蝗虫,心都在滴血。 她家的稻谷啊,全没了。 还有她后院的蔬菜,也全没了。 她听到隔壁传来尖叫声:“蝗虫!真有蝗虫!” 二舅公和二舅奶奶看到蝗虫来了,两人吓的在院里直打转转,反应过来后就冲进堂屋关上门。 关上门后才想起来,他们没有收稻谷,也没有收割蔬菜,他们几乎是一无所有。 “厨房门没关。”二舅奶奶惊呼出声,推着二舅公朝门口走去,“快去把厨房门给关了,里面还有吃的菜。” 二舅公惊恐的看着外面的蝗虫:“我不要去,好多虫子,那些菜吃了就吃了,咱们可以吃肉。” 二舅奶奶毫不留情的把他给推出了堂屋门:“肉是留给我儿子吃的,你快去关门。” 二舅公护着脑袋,踉跄着朝厨房跑,又还要躲着蝗虫,一不小心,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听到声响的二舅奶奶竖着耳朵听了听,不确定的喊:“老头子!” 二舅公痛苦哼唧:“我摔倒了,你快来扶我。” 二舅奶奶怔了怔,又提高声音喊:“老头子,你到了厨房就别过来了,关好门,听到没有?” 二舅公也提高声音:“我摔倒了,你快来扶我。” 二舅奶奶砰的把门关上,听着撞在门上的蝗虫,她沉了沉脸,冲进她的房间,来到墙角处搬出一个坛子。 把外面的布拿掉,把坛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看着这些银元宝和碎银子,她笑了:“还在,不怕,到时候可以买粮食。” 她又重新把坛子放回去藏好,来到堂屋,朝外面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头,阴着脸坐在椅子上像根木头。 摔倒的二舅公没等到二舅奶奶到来,艰难爬进厨房关上门,靠着厨房门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间捂脸痛哭。 余家村彻底乱了,村民们嚎叫着,哭喊着在那里说没有抢收稻谷,还有的在屋里骂里正不作为。 余里正抢收到了后院的两根丝瓜,其它的就在他面前化为了乌有。 看着近在咫尺的后院蔬菜都化为乌有,就可以想象得出来,田里的稻谷是什么样的下场。 隔壁传来骂自己的哭声,余里正整个人好似被掏空了般,跌坐在椅子里,如死人般没有一点气息。 有人戴着斗笠和麻袋,还想要抢收,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赶得上蝗虫的速度? 还没有走到田里,周围的绿色就都不见了。 待到他们到达田里时,田里灰蒙蒙一片。 他们站在田垄上,承受着心里的压力,还要承受着蝗虫的撞击,双重打击让他们崩溃,痛哭不已。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啊,现在命没了,怎么能不哭? 蝗虫一路袭卷着到了钱家村,村口的榕树下换了一批人坐,其中钱老三最是得意,眉飞色舞的诉说着他的打架事件。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就是要等项信松回来,再打他一顿。 只是没有想到,等了这么久都还没待到他,也不道对方什么时候才来。 “哎,那是什么,乌云!要下雨了?” “天这么蓝怎么会下雨?” “那云飞的好快……是蝗虫!” 钱老三连头都没抬,满脸讥讽嘲笑:“他姓项的说有蝗虫就有蝗虫,都别信他,一个傻子……” 话未落,嗡嗡声传入耳里,钱老三的话也没有再说出来。 他惊愕回头望去,看到天边移动的乌云,以他转脖子那么快的速度冲来,撞击在他脸上,疼的他张嘴惨叫。 一只蝗虫钻进去,他迅速闭嘴,蝗虫在他嘴里乱扑腾,他又迅速张嘴,又有几只蝗虫疯涌撞击,直接把这只蝗虫撞进他的喉咙里。 钱老三好似得了羊癫疯一般在跳着转着,在地上打转,抽搐。 他捂着喉咙,面色涨成猪肝色,双眸暴凸,眼里红血丝迅速爬上,看着马上就要窒息。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的脚,一脚踩在钱老三后背上,噗的一声,钱老三嘴里的蝗虫被吐出来了。 看着黑色有拇指般大的蝗虫,钱老三赤红着双眸,死死的盯着蝗虫,全身哆嗦不停。 真有蝗虫! 他的谷子! 钱老三踉跄着爬起来,迎接他的是蝗虫雨,噼里啪啦的啃咬着,疯狂撞击。 也有其他人被蝗虫入了嘴,此时正捂着脖子狂咳。 大家都知道,不能张嘴,不能喊,得往家跑。 村路口瞬间没了人,大家回到家关好门窗,看着扑天盖地的蝗虫席卷整个村子,寸草不留。 痛哭声,干嚎声,咒骂声,彼此起伏,连绵不绝。 钱老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蝗虫啃完一个村了,接着下一个村子,一路到了项家村。 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脖子上围块巾子的项信庆,一手铁盆,一手铁勺,紧紧的望着天空,嘴里嘟喃着:“移动的很快的乌云,乌云,蝗虫。” 他们抢收后,一帮后生崽就被里正派来站岗了。 现在轮到他,他望着湛蓝的天空,眉头紧皱:“有吗,有蝗虫吗?该不会是半夜来吧?那也不要紧,那时候就不是我。” “都做好准备了,有什么好站岗的呢,哎,就里正想的多。” “乌云,那乌云速度好快……啊,蝗虫来了!” 项信庆看着移动飞快的乌云,手里铁勺对着铁盆当当当敲起来:“乌云来了,啊呸,蝗虫来了!” 当声一响,站在院里的村民迅速冲进堂屋,啪的把大门关上。 项瓷站在堂屋里,选了个最好的位置,透过窗户纸看向院里,眼里亮晶晶。 亮个相吧,小混蛋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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