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项瓷看清楚了,那是一片田地,田地里还有许多庄稼汉子。 但此时她看到的田地却没有一株绿色,全是灰蒙蒙一片。 那些庄稼汉子们或蹲或站或坐,个个垂头丧气,还有的拍打土地,那是在生气愤怒崩溃吧。 画面移开,项瓷感觉脑袋有点刺痛,立即闭上眼,主动断了这幅画面。 项瓷拧眉,她刚才借着三哥的视线看到的画面为什么是这样? 田地里居然没有一片绿色……不过,那片地方好荒凉,种不出庄稼来的他们好可怜。 沉思后的项老爷子,目光沉稳:“这地窖还得再挖两个,还有什么?” 项瓷摇头:“没了,暂时就梦到这些。” 项老爷子了然,这事他还得去和族老们说说啊,让大家再多囤点粮食和柴火。 “爷爷,什么情况下田地里一片灰蒙蒙的,连一片绿色也没有?”项瓷好奇这个,觉得这个问题问爷爷再是适合不过。 要动身的项老爷子,又停下脚步,拧眉:“除了灰蒙蒙还有其他什么?” 项瓷回忆刚才看到的:“呃,地里的庄稼汉子们很无力,很悲愤,还捶地,看着凄凉可怜的很。” 项老爷子脱口而出:“蝗虫!” 项瓷大惊失色:“蝗虫!” 她刚才看到的是蝗虫过境? 应该是吧,只有蝗虫过境,才会寸草不生。 三哥和开开正在往家赶,那自己借着三哥的视线看到的蝗虫过境,应该离自己这边不远吧? 项瓷决定试试蝗虫的视线,看看能不能通过蝗虫的视线,看到是不是蝗虫群。 她在脑海里努力想着蝗虫,可她眼前并没有出现蝗虫的视线画面。 所以,她只能借助人的视线,其它活物的视线不行。 那好吧。 蝗虫视线不行,那就看预知画面。 项瓷瞪着眼睛,努力想要看闪现的画面,可眼前什么也没有。 她不敢眨眼,眼睛瞪的酸涩疼痛到想流泪,在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才眨了一下眼。 再睁眼时,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天空碧蓝如洗,远处天边有一块正在移动的乌云。 项瓷把眼睛瞪到更大,那片移动的乌云越来越大,她终于看清,那不是乌云,而是一大片蝗虫。 “爷爷,蝗虫来了!” 项瓷惊呼出声:“好多蝗虫!” 蝗虫这种虫子,你看着它在远方,但眨眼间,它就能到你眼前,把所有能吃的都吃掉。 不管是抢先三分钟还是抢先一刻钟,都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梦到的事可能会很久才实现,但她看到的画面却很快能实现。 以前她看到了画面后,十几秒后就会发生。 但随着她的能力加强,预知画面也由短变长,最长的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对于蝗虫来说还是太短了,更何况此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蝗虫降临到这里需要多久。 也许眨眼间,也许一个时辰,或两个时辰? 项瓷焦急:“爷爷,蝗虫快来了,赶紧通知村里人!” 面容严肃的项老爷子,双脚利索的很,冲到桃树下,拿起挂起来后就没用过的棒捶,对着锣面猛烈敲打。 “嘡……” 锣声清脆响起,直击灵魂,余音一波一波传在村里上空中。 心急如焚的项老爷子,拿着棒捶对着锣面连续敲打,嘡嘡嘡声持续响起,好似放鞭炮。 正端着碗吃早饭串门的村民们,听着锣声都惊讶道:“这锣声怎么敲的那么急?” “通知开会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吧?” “是小孩子在敲锣玩?” “我听着不像,倒像是在催命一般,里正不是说,若是有什么灾就敲锣……不是吧。” “难道地龙又要翻身!” 村民们反应过来,高声大喊:“是里正在敲锣,快出来,地龙要翻身了。” “快,回家,不不不,站院里。” 就在众村民们无头苍蝇们乱窜时,村子上空响起项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蝗虫要来了,抢收了!” 以为是地龙翻身的村民们,听着这话顿时愣住了:“蝗虫要来了?” 村民们抬头看看明亮清爽的天空:“哪来的蝗虫?” “对啊,没有,这天上干干净净的。” “是小七仙女又得到了神仙的指令吧?” “我不管,我相信小七仙女,我要把地里的全收了。” “那秧苗怎么办?” “咱们秧苗没了没事,你想想其他村快熟的稻谷吧,那才是要死人。” “哎呀,真是要死人了,我娘家大哥的稻谷马上就要熟了,这若是被蝗虫给吃了这一年可怎么办?” “还在这里说说说,还不动作快点,这蝗虫飞的可快了。” 见有村民们相信,那些不相信的村民们也紧张起来。 村民们在村里奔走相告:“蝗虫要来了,抢收了。” 几句话间,整个项家村都知道蝗虫要来了,大家再也没有心思吃早饭,拿着背篓冲向地里去抢收。 跟蝗虫比抢收,那靠的是手速吗? 那拼的是命。 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帮着家里人开始抢收。 也不管蔬菜有没有熟,拽着菜就拔,能拔多少拔多少,就往背篓里扔。 地下的果实不用去管,只管叶子菜,以及叶子上的菜就行,争分夺秒。 正准备去做火炕的项仁州他们,背着篓子就去地里抢收。 项老爷子一把抓住要跟着去的项信松:“你拿着锣一路往余家村方向敲,就说蝗虫要来了。稻谷快熟了,现在被蝗虫吃了,那真是要死人,能抢多少抢多少,不相信的就各自看命吧。” 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他做不到其它。 项信松接过锣,又接过石氏递来的斗笠戴上,还有竹筒水,就听到石氏低声道:“你一定要去趟我家,我家稻子都可以收了。” “放心,一定到。”项信松要去通知大家,怎么可能不去岳丈家。 要到余家村,就要经过石家村,他必定是要把话带到岳丈家,让他们要抢收粮食。 余家村是十二个村子的中间村,一路有好几个村子和田地,他们听着了,若是相信还好。 若是不相信,这一年的口粮都将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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