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去统计死了多少人,只知道除了他们项家村,每个村子都死了人。 听到这事后,家人们看项瓷的眼神更温柔了,如果不是小瓷,他们未必全部都坐在这里,吃着饭聊着天,安全稳定。 真的很感谢小七,哪怕她是家人,也得对她说声谢谢。 项老爷子眉眼里又是庆幸又是担忧:“如果不是你喊的那一声,咱们村怕是也会死人。” 这场地震其实挺大的,把村里那么多房屋都给震塌了,若是房里有人,必死无疑。 但他们村里因为有小七这一喊,让那些原本就对小七是福星的村民们更是好奇,从而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避了开去,没有想到却躲过了一劫。 项老爷子刚才严肃冷漠的语气,此时微暖:“我也嘱咐他们了,让他们不要把你的事说出去,免得有心思不纯的人。” 福星是个好噱头,但同样也有危险。 若是有心存不轨的人来抢小七,或者是要把她献上去,那就太可怕了。 但不用这个噱头,又很难让村民们相信。m.biqubao.com 如果大旱来了,只有他们一家有吃有喝,饿到极致的村民撞开他们家……到时,一个都跑不了。 而且,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不想跟着众人去逃荒,哪怕饿死他也只想饿死在自己家里。 他死了不要紧,他的孩子们却要活下去,不为他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 项老爷子又说道:“明天咱们就开始挖地窖。这事我和几位族老们已经商量过了,我也通知一下你们。” 微停顿,他又接了一句:“我和族老们说的时候是偷偷说的,说是小七感觉老天爷有怒气,要提前做好大旱的准备,讣他们赶紧囤粮。最好挖个地窖,但不要让人看到……” 他跟族老们说,这大旱的事,他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才不告诉村民们,只告诉你们几个,如果你们不相信,那就算了。 如果相信,那就挖个地窖多囤点粮。 项老爷子微眯眼,整个村都是一个姓,族老们的亲戚更是七扯八带。 只要他告诉族老们这件事,族老们就会偷偷的告诉他们的兄弟侄孙后辈们。 因为里正交待过不要让他们说出去,所以挖地窖囤粮这件事,则是偷偷进行。 明明大家都在做,但大家都不会摆在明面上来。 这样,家家都有地窖,但谁也不知道谁家的地窖在哪里。 项老爷子想到全村人都在夜里挖地窖囤粮,眼里就带了笑。 饭后,项瓷搬张小板凳,坐到院门口抽烟的项老爷子旁边:“爷爷,族老们会把挖地窖的事,悄悄告诉他们对吧?” “他们知道后会告诉他们的兄弟姐妹,然后咱们整个村都会挖地窖是吧?” 项老爷子惊讶项瓷的聪明,脸上带了笑:“是啊,他们都会挖地窖做好准备。” 项瓷又好奇的问:“那她们会告诉她们的娘家吗?” 项老爷子坚定摇头:“现在不会。毕竟刚出地震这件事,她们若是再说这事,会让那些人心生恐慌。而且挖地窖的事,本来就是偷偷的,如果她们现在说了,会得不到好。你看,你奶奶她们就没说。” 项瓷托腮望向前方的黑暗:“她们以后会说是吗?” 项老爷子没有犹豫道:“你奶奶她们会说的,但不会说的很明白。” 项瓷明白,虽然嫁了人,但家里都是有老子娘和兄弟姐妹们,想自己活着时,也想让他们都活着的。 只是事情后面会发展什么样,那就只能靠个人领悟,并不是你说了他们就会听的。 爷孙聊了后,项瓷沉默几分再回房间。 梦里再一次被杀死,项瓷醒来时,天也正准备光亮。 项瓷想到梦里因为自己跑摔了跤,然后被野兽围攻的场景,没有再睡。 收拾好自己,都已经到了院子里,项瓷又转到项婉的房门口,敲门:“四姐。” 项婉也刚醒,听到项瓷的声音,起身披衣服:“来了。” 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项瓷,项婉惊讶道:“怎么了?” 项瓷看着身材姣好的项婉,微挑眉:“你昨天跑的太慢了,起来陪我跑步?” 项婉:“……” 洗漱好后的项婉,跟在项瓷身后跑步,小声问道:“是不是在你梦里我跑慢了被野兽吃了?” 要不然怎么突然想着要让她跑步? 项瓷没有迟疑:“嗯,梦一次死一次,每次死法都不一样。跑慢不是被男人抓着杀了,就是被野兽咬死。” 说的是她自己,而不是项婉。 项婉哦了一声:“那还挺新鲜的,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识身边人是怎么死的。” 上了岁数的老人,一般是在梦里睡死的,谁能见着? 那些上山被野兽咬死的,更没人看到。 项瓷看着淡定的项婉,真心佩服她,也佩服自己,她现在对于梦里自己的死法,已经很淡定了。 经过地震这一事,家里人见到项婉项瓷在跑步,并没有取笑,反而也加入这样的跑步中,只在自己家院里跑。 地震让他们知道,跑的快才能活命。 项老爷子看到家里小辈们都这么积极努力,很是开心,就该这样努力的活着。 他背着手去村里看看,也要组织村里人帮着房屋倒塌的村民们,重新把房屋做起来。 项瓷跑的满身大汗,待汗流干后,洗澡收拾,吃过早饭后,找到项老爷子:“爷爷,我有话要和你说。” 家里人一听到项瓷这样的话,顿时后背一紧,齐齐放下手上动作,全部都看向小七,是又看到了什么危险吗? 这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啊。 项老爷子亦是呼吸一紧,心猛的一跳:“你说。” 这意思就是让小七当着家人们的面说,不需要避着家人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不再差那两句危险的刺激。 项瓷把手上纸张递给项老爷子:“我的梦里有大雪,雪很大很厚也很冷,很多人都冻死了,所以我画了这个。” 项老爷子接过纸张,看着上面实实虚虚的线路,皱眉不解:“这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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