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方才停,小河子的水果然如柳宏光所说,暴涨的都快溢出了河道。 看这架势,没有个十天左右的时间,水位是退不下去。蕃民们从狄道进入五营最便捷的方式便是沿着小河子河谷下来,现在这条通道用不成,他们就得出漫洼自官营镇那边绕过来,或者是由黄石坪峡口那边过来。 官营镇有驻军,那地方还没失陷,暂时那条路是走不了的。黄石坪峡口的地形和牛头沟河口的地形差不多,哪也是一道河谷峡口,平常的河水就要比小河子这边大,现在下了大雨,河谷峡口估计也通不了路。 除非蕃子们能不顾一切,沿着群山复杂的山脊线和放羊娃平常走的羊肠小道硬要往五营这边来。否则河水不退,他们是不可能来搞事的。由此可以大体推断,未来十天左右的时间,三庄是不会有险情。 趁着老天爷给的这十来天时间,赶紧将能做的兵器做好为上。 一百来来斤铁,听着是不少,真做起兵械来,也就勉强够。要做五六十把刀,还有四十来杆枪头。等这些东西做完,再加上要做十张弩所用的铁料,能剩下的不多。 宋应奎大致算了一下,他原本有用铁料再做十来二十副头盔的打算,没铁可用现在只能暂时搁置。至于铸炮,哪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一门最小的炮,十来二十斤铁都打不住,湊的这点铁料压根不够看。 忙乎了六七天时间,护庄队所用的圆盾和长矛做好了。接下来最主要是做刀、做弩和缝制防护马甲。 让宋应奎比较发愁的是,蕃子除了弓箭这一远程攻击手段外,还有飞马甩石的本事。箭刀盾队的盾牌可以抵挡,再加上护庄队这边弓弩手的压制,大体是能防御的住。甩石怎么办?哪玩意儿看着粗糙,可砸在人身上,造成的伤害会很严重。再一个就是甩石投过来,很容易砸乱阵形。 要是有炮就好了,炮的射程远,能压制着蕃子的马队不敢过分向前冲,甩石的威胁相应就没多大了。可是没铁铸炮啊!该做的东西做完后,剩下了的铁可能也就几斤而已。 哪怕是想尽办法将铸一门炮的铁料硬湊出来,还是没法铸炮。铸炮首先要做泥模,将泥模做出来凉干就得十几二十多天,没那个时间玩这事。 “奎娃、你会做砲吗?蕃子的甩石凶的很,咱们队伍来若是没有砲压住蕃子的马队,很容易就着了他们甩石的道。”就在宋应奎发愁怎么应对蕃子甩石的时候,哨骑统领杨顺安也跑过来说同样的事。 造炮?这个时代已经有炮了吗?宋应奎被杨顺安的问话整的有些震惊,眼睛睁的老大的看着杨顺安说道:“炮?铸我是能铸出来,可问题是咱这边现在剩不下多少铁料,另外、也没时间做泥模啊!” “造砲还要用很多铁料吗?做泥模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军中用的不都是木头做出来的吗?” 木头做炮?能承受住火药的爆破力?等等咱们两人说的炮是一回事吗!怎么感觉杨顺安口中的炮和自己脑子里想的炮不是一个物种。 仔细追问之后,宋应奎才闹明白杨顺安说的砲是是个啥玩意。原来就是拋石器啊。 别说、做几架拋石器,好像还真是个好主意。这玩意同样有远程攻击能力,做的好了压制效果怎么着也要比蕃子的甩石强。与飞马甩石相比,劣势在于机动性。但对护庄队来说问题不大,护庄队的作战半径也就附近这三个庄子,作战手段主要以列阵迎敌为主。 “杨叔、你这提醒太到位了。造砲确实很有必要,而且我还想到了一个能让蕃子吃大亏的好东西,正好可以用到砲上。”一人智短、众人技长,经杨顺安提醒,宋应奎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造不出来炮,咱能造出来手榴弹啊。不用做后世的拉环式或者是触发式手榴弹,就做火捻子引爆的铁制炮仗就行。 火捻子手雷,靠人来投掷的话,由于引爆时间不好控制,有的投出去半天还不见响,有的投掷距离太近,说不准会炸伤自己人。 用拋石器投出去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哪怕是投出去的手雷爆不了,也还能当石头砸人不是!引线这块,就往长里做,安全系数高。投出去后,即使当场不爆,等一会再爆也能有阻断敌人进攻的作用。 “柳当家,你这边得想办法给我筹些蔗糖过来,最好是十斤以上。”要做手雷,宋应奎害怕配的黑火药威力不够,就想到了给火药里加糖提高爆破力,最起码得将手雷的铁壳爆开啊。 “要白糖还是红糖,白糖太稀罕,估计找不到多少,红糖倒是能凑一些。”柳宏光有些不理解宋应奎要蔗糖的用意,这家伙不会想自己泡糖水喝吧?不过还是勉强答应筹一些过来。 “白糖红糖都行!越多越好!这样、我再捐十两银子的经费,这钱全部用了搞糖。”糖是贵货,十两银子买不了多少的。好在宋应奎这边知道怎么提纯红糖的方式,用木炭就能把将红糖的杂质吸走。 配高威力火药好像用白糖要比红糖好,除了配火药要用白糖以外,此时的宋应奎脑子灵性着不行,又想到了白糖的其它用处。后世的论坛里不是说白糖是战略物资,这玩意放在伤口上也能抑制细菌感染和伤口发炎,是治伤的好东西吗?早就应该想到这种好东西储备一些,不至于现在临时抱佛脚硬往出来凑。 也不知道柳宏光他们,能想多大的办法,凑出来的糖够不够用。 雨过天晴,三庄的百姓们忙着造兵器,忙着收田、忙着犁地。大家都期望着在百里之外的狄道县城里的蕃子能晚一点再来自己庄子,晚一天来,大家活下去的希望就能多一分。当然、蕃子们最好永远不来自家庄子! 与庄民们的愿望差不多,宋应奎也希望蕃子们能晚点来。晚一天,自己这边的力量就会强一分,只要将目前设想中的装备都做出来,再给自己一定的时间磨练队伍,区区蕃乱应付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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