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阿舅?二舅母?你们咋在车路上哪!”当宋学良推着车轮到了大路上,见着人惊呼起来的时候。宋应奎才彻底相信,眼前的这位自称是二舅爷的人确实是自己的亲二舅爷。 三叔虽然和自己同龄,但他跟着爷爷去过瓦州城二舅爷的家,是见过人的。不像宋应奎只知道有个在瓦州当官的二舅爷,但从来没见过人,不知道他长啥样。 “二阿舅、我们的铺子就在下边峡口上,要不你和我二舅母先到铺子里喝茶着缓一会,等奎娃把车修好了再走?”既然是自家的亲舅舅,宋学良打完招呼后,赶紧邀请人到铺子里歇脚。 “行吧!听你大阿舅说奎娃成了木匠,不成想你们还开了木匠铺,我到你们铺子转转。”姜云堇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夫人,稍一犹豫就答应了外甥的邀请。离着只有一里路的距离,他不去转转确实说不过去。 三叔带着二舅爷和不说话的二舅奶奶去了铺子,宋应奎在二舅爷留下的随从帮忙下,很快就换好了车轮。 “让马将车先拉到我家铺子里吧,你们也喝口茶,稍微一缓了再走。”换好了车轮,宋应奎一边拖着换了的旧车轮,一边和马夫以及随从说起了话。 “行哪、我们就到表少爷的铺子里讨口茶喝。”自家的主官是人家的二舅爷,随从们说话的时候一下子客气了起来。 到了铺子里,就见三叔已经烧好了茶,带着宋学全和宋兰香两人给二舅爷、二舅奶奶以及其他随从倒着茶。 “应全、兰香,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咱到贾家借个骡子,应全你骑着骡子赶紧到屋里把奶奶接下来,让看二舅爷来。我和兰香从贾家借点肉菜,给二舅爷他们做点吃食。对了、应全你和奶奶骑骡子下来的时候,从家里带上些腐竹,让二舅爷走的时候拿上。” 从二舅爷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不会去自己家的。但人家都到铺子里了,不做点饭菜和把奶奶叫下来见一面,也说不过去。宋应奎赶紧安排起这些事来。 “奎娃、你在不忙了,我稍微待一会就得走哪。”二舅爷听见宋应奎的安排,赶紧出言阻止起来。 “二舅爷,到我们门上了,不招呼肯定不成。我做饭快着哪,就随便弄几样菜,不做主食,不耽误事的。”宋应奎不给二舅爷拒绝的机会,赶紧带着三弟和小妹跑到贾家去借东西。 贾家在磨房里备着骡子,他们家这几天正好杀了猪,能借上猪肉和菜。到了贾家,一听是宋家铺子来了贵客,贾家的老掌柜很是热心,不但借了骡子和肉菜以及碗筷,还把自家在磨房帮忙的闺女打发过来帮着来做饭食。 铺子里就有变蛋、泡好的腐竹,以及一块豆腐,宋应奎在贾家闺女,以及小妹的帮忙下,宋应奎先拌了两样凉菜,接着就在灶房炒起了菜。一个猪肉炖白菜,一个鸡蛋炒豆腐,加两个凉菜简简单单就凑了齐了四碟子,一样分成两盘,一桌让二舅爷的随从们吃。一桌是二舅爷、二舅奶奶,他们的二儿子,还有陪客的三叔,等会奶奶下来,也要坐这一桌。等爷爷牵着骡子,飞跑着把奶奶驮到铺子里的时候,宋应奎做的四碟子已经上了桌。 “奎娃、我把王府给你赏的酒也带下来招呼你二舅爷了。你让兰香去贾家,再借几个酒盅去。”爷爷到了铺子,见孙子已经做好菜招呼起自己的小舅子了。赶紧开口说让借一套酒具,他从家里把剩下的最后一坛酒也带了过来。看来、爷爷对招呼自己当官的小舅子也很上心。 “大姐、你家奎娃暖人的很,一会功夫就给我们做好了肉菜,味道比我府里做饭的厨子做的都好,你可是有福了。”二舅爷见到自家姐姐和姐夫,也就不好意思说急着赶路的事了,再急也得把这顿饭吃完再说。好在小官庄离这里并不远,带的随从也多,吃完饭带点夜路能平安赶回家去。 奶奶见到数年没见的兄弟,心情格外的好,一个劲的招呼弟弟和弟妹多吃一点东西。嘴上还说着时间紧、没啥准备的谦辞话。 “大姐、菜好着哪,和我们城里的口味比都不差。没想到你们这里,也有城里饭庄上最近时兴的腐竹,也是难得!”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二舅奶奶,难得的对宋应奎奶奶说了句好话。biqubao.com 二舅奶奶李氏不是二舅爷的原配,是他到了瓦州城后休妻新娶的。听说二舅奶奶家里是官宦人家,势力大的很。这样的人家,是不怎么看得上乡里人家的!她进门后别说和宋家有交往了,就是小官庄姜家都很少来!面对夫家的这帮泥腿子亲戚,二舅奶奶说句场面话都不容易。 当然二舅奶奶不给夫家人好脸色,也不完全是城里人看不起乡里人,还和二舅爷在婚事上骗了她有关系。二舅爷到了瓦州城看上李氏后,就急着赶回家把已经给他生了儿子的原配给休了,还瞒着李氏家人说自己没有成过亲是未婚青年!直到把李氏骗着娶进门后,才将成过亲的事说了出来。 这样的行为不要说在这个时代了,哪怕到了后世,也妥妥的是大渣男形象。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陈世美的传说,二舅爷做的这些事,感觉活脱脱就是陈世美二代! “你们在瓦州城的吃的腐竹,说不准就是脚户从五营镇我家老二的摊子上买过去的。腐竹是我家奎娃先想出来的吃食,听我们老二说,现在我们宋家的腐竹在脚户们嘴里都是能叫上号的榆原县特产,我从家里下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了一些,走的时候带上,回到城里吃。”听到眼高的弟妹夸家里有腐竹,姜氏不由得起了自得心。宋家虽然穷,但不是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别的不说,腐竹这玩意宋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原产地。 “姐、榆原出来的腐竹是你们家做出来的?现在瓦州城里的馆子里,都有这样菜哪!”姜云堇吃过腐竹,今天在宋家的饭桌上见到腐竹还以为宋家在街上买的,不成想居然是家里自己的做的。这东西虽然不是啥值钱的吃食,但胜在耐储存啊,是能远销的特产。若真是从宋家这边做起来的,哪宋家靠着这门生意立个家不是难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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