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做主张的下了一回料,不但惹着自己挨了顿骂,还让丁焕义吃了挂落,挨了一顿踹,给人当帮工真受罪啊。 挨丁得贵的骂,宋应奎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下的料有问题。结果看了这几天后,并不是这么这回事。 从那天起,丁得贵开始严格管起自己要干的活。每天安排的都是刨木头,锯木头和跑腿的杂活。但凡是要下尺寸,或者是用紧要技术的时候,他总会找理由将自己指使到别处。 一次两次、人还不在意,频繁的这么干,宋应奎便反应了过来。这老货是见自己学技术学的快,开始防着自己将他的技术学会。 来的时候家里人还说看丁得贵能不能收自己为徒,正式学木匠手艺,现在看来想得有点多。这老货找自己过来做帮手,完全是打着用便宜劳动力的算盘。不过哪、没关系!多出点力气又死不了人,还接触到了这个时代的技术,不算太亏。 他以为偷偷的下料,就能防着人偷学技术?想的天真了。哥现在缺的是对这个时代技术的了解,还有就是基本功,丁木匠在意的尺寸和规制反倒是没啥关系。咱能根据成品尺寸逆推,你能料到? 比如做棺材这活,现在的宋应奎最在意的是他用的榫卯结构的方式和技巧。有本事,你就直接别让我在干活的现场,但凡能出现在活场,哥就能将你得技术偷到自己的眼里。 在丁木匠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过程中,做棺材这活也到了后半段。 这天、柳三爷的大儿媳妇,提着一个木桶过来,开口对丁木匠说道:“他丁家爸、麻烦你照着这个桶的大小,给我家打上一对桶子!” 柳家儿媳说话的时候,丁得贵正在用推刨修棺材边。哪女人说完话好一会功夫,丁得贵才用鼻腔应答道:“把桶子放哈!” 柳家儿媳见丁木匠答应了,转身便走了。等哪女人走了好一会时间,丁得贵才站起身来,开口道:“随便给人加活,柳三家没规矩。宋应奎,你去把这两个桶子给做了。” 这成了我的活?本来在旁边当跑腿当的不亦乐乎的宋应奎没想到做木桶的活居然落到了自己手里?咱就是一个小帮工,做整件的活轮到咱了? 很明显,丁得贵是对柳家人随便加活有意见,他把自己打发着去做木桶,可能是想着将两件烦心事堆到一起吧?也罢、做木桶就做木桶,能上手正经干点活,也是好的。宋应奎便走过去,拿起丁木匠父子带的多余的工具,到了旁边自己开摊子做起了木桶。 做木桶又叫箍木桶是小件活,但是难度系数很大!不能用胶,还要做到滴水不漏,最难的是还没有铁箍可用,所有的用料都是木头,对木匠的工艺水平要求很高。在古代的木匠这个行当里,做木桶被称为出徒活。能做合格的木桶,意味着你的木匠技术过关了,今后能靠着这门手艺吃饭。丁得贵让宋应奎去给柳家做木桶,打的主意就是坑柳家和宋应奎,他才不信一个来柳家以前毫无木匠基础的家伙,能把木桶做好。 着手做木桶的宋应奎自然不知道丁得贵能这么阴损,也不知道做木桶这活在木匠行当里的特殊意义。只是他知道,做木桶这个活是有难度的。作为一个技术爱好者和从业者,穿越之前他看过不少复原古代木工技艺的小视频,其中就有不少做木桶的视频。所以他心里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木桶。 有原型可参考,下起料来倒是容易。下完料后,宋应奎找到主家的厨房,将木料蒸了一遍,然后找来麻绳将桶身箍紧。箍紧之后,将桶身拿到屋外,再找来冷水迅速给桶身降温。一边降温,一边紧麻绳,直到完全箍紧桶身。箍完之后,还不放心,又拿到厨房蒸了一边,重新降温箍紧后,才开始上木箍。 整整费了四天功夫,两个木桶终于做好了。打满水后试了一下,至少当下是不漏水的。放两天再看,若是还不漏的话,亲自上手做的第一对物品就能完美交工了。 宋应奎不知道的是,他做木桶的这几天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过程,当看到他手中的木桶成型的时候,盯着他的那双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木桶给人做好了?”在宋应奎将两个木桶放到正在做棺材的丁得贵身边后,好几天没和自己说话的老货终于开了牙。 “做好了!” “你试了没,漏不漏?” “放了两天,水倒进去没有漏。” 宋应奎回完话后,丁得贵久久没说话。 此时老头的心是相当震惊的,一个毫无基础的小伙子,第一次做水桶,能将样子做成了,就已经相当震撼人,还不漏水,宋家的这小子,莫非天生就是吃木匠饭的?自己当年可是整整学了四年木匠,才能做出不漏水的木桶。况且,自己还没正经教过他任何木匠技术。实在是太可怕了,以后再不能随便找帮工,也不能再和宋田顺的这孙子一起干活。不然木匠这碗饭,丁家人就吃不上了!附近几个庄子,活就那么一点,宋家的小子能干了,还能有多少活留给自己? 不知道丁得贵是如何脑补的,见这小老头没再说话,宋应奎便跑到旁边帮着丁焕义干起了杂活。 “老二,你去把这两个桶子打满水,放着看一哈!给主家交的活,还是要看好了再说。”晚上下工的时候,丁得贵绷不住,还是想再验证一下宋应奎做的桶子到底漏不漏水。他觉得这事,实在有点超出常识。 丁焕义给水桶打好水后,直接放到了三人住的屋里,第二天一大早,父子二人起炕第一件事,就是看水桶到底漏没漏水。 毕竟是木制的东西,并且还不是上好的细木料,水桶是稍微有点渗漏,桶底略微有些水痕。看到这一幕,丁家父子对视了一眼,还真邪了门,人家宋应奎做的这对木桶,的的确确是成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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