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过了很久。 莫府之中,才逐渐有人冒了出来。 看他们的装束,以及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也能猜得到这些才是真正的莫府下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李华阳是谁。 也不敢过于靠近。 只是围在大厅废墟之外,惶恐地看着李华阳。 李华阳收刀入鞘。 环视众人。 “这家的主人莫道临莫先生在哪?” “我是走镖的,烦请莫先生接镖。” “啊——” 下人们一阵懵圈,当场哗然。 居然是走镖的? 一个送镖到来的镖师或者趟子手,竟然把入侵莫家的那群凶徒全部干掉了? 开什么玩笑? 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这是送镖啊,还是送温暖? 不过,下人们总算也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人对他们对莫家并无恶意。 这才有一位管家模样的老人站了出来。 “这位先生,老朽姓吴,是这莫府的管家。” “还请您救救家主吧,老朽这就给您磕头了…” 说着。 就要跪下来。 李华阳连忙闪到了一边。 他只是送镖,可不是专程来做莫府的救命恩人。 那吴管家眉毛胡子皆须白,一看就是年纪一大把,受他一跪,还不得折寿啊? 不过。 想完成这一趟走镖,还真非得莫道临出现不可。 “吴管家,你先别跪,说清楚,莫先生此刻在哪?” “在地牢。” “地牢?” 李华阳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 那帮人并没死光,地牢中应该还有他们的人正在看守莫道临。 玛德。 还真是事儿。 不过,怎么杀都是杀。 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李华阳问明了莫府的地牢入口,直接就走了进去。 里头的情况,让李华阳倍感吃惊。 正常大户人家,基本都有个地窖啥的,为的是方便存储一些美酒或者平常用不上的东西。 这莫府居然整出了个地牢,那也就算了,这地牢的规模还相当的大。 一走进里头。 阴森森的,又冷又潮。 足有几十间牢房,竟然还关着一大批看起来衣着光鲜的人,似乎就是这莫府的主人。 沿着一条廊道走到底。 才看到一座颇为宽敞的地下大厅,十几位穿着与老三、二哥他们相似的武者,矗立在大厅的四周。 最里头,悬吊着一位已经受了重刑的男子,浑身都是鲜血。 厅中,一张长桌边上则坐着一位面容阴冷的男子,自饮自酌,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莫道临!” “成王败寇,交出你坛主令,我放了你的家人。” “最迟一天,你若还是舍不得交出来,你要死,你全家都要跟着死!” “做梦…” “陆吾章,你这个叛徒,亏我全心全意地待你,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你提升境界,还把女儿嫁给你…” “换来的是什么?” “你一晋升五品之境,就给我下毒,要夺走我的一切…” “你这个白眼狼,你以为这样做,你手底下那些人就真的会服你吗?” “闭嘴!” 陆吾章拍案而起,抓起一条长鞭冲着莫道临就是一顿狂抽。 “这世上之事,皆是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你错就错在错信于人,如你这般人,还有什么能耐继续做东宁坛主?” “我告诉你!” “我今天不仅要夺了你的东宁坛主之位,将来更要成为总护法,长老,甚至血手会会长…” “谁敢不服我,我就杀谁。” “唯我可负天下人,而天下人不可负我…谁?” 陆吾章正说得激动,突然一个猛的回头。 乍见大厅之外的廊道上,竟然出现了一位陌生的青年,阴冷的面容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厉色。 “混账东西!” “你是谁?” “是谁让你进来的?” “来个人,给我滚出去看看,外面的人都死了不成,让人潜入了地牢都不知道?” 厅中武者顿时一阵慌乱,急忙冲过去,将李华阳围了起来。 还有一人,准备跑出去看看。 “不用去了!” “你说的如果是那什么老三,什么二哥的…他们已经死了。” 李华阳淡淡一笑说道。 “什么?” 陆吾章脸色不由一僵,仔细看了李华阳一眼,便露出了一抹不屑。 “你?” “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 说着。 李华阳直接走进了大厅。 指着悬吊着的人,问道:“他就是莫道临?” “对,怎么样?” “你想救他?” 陆吾章冷笑道,作为五品武者,放眼广林府都是极为顶尖的存在。 一个看着二十岁都不到的青年,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搞不懂,对方是怎么瞒过他留在外面的手下潜入进来的。 这么一个小瘪三,怎么有勇气独自一人来救莫道临? 他怀疑,对方来的不只一人。 眼前这青年不过只是对方抛出来,专门用来迷惑他,转移他注意力的棋子。 真正的强者应该还在后面。 但他想不出来,这种时候谁能来救莫道临。 所以,只能是先套一套对方的话,弄清楚对方背后真正的强者,好做应对。 然而,令陆吾章没有想到的是,李华阳竟然很淡定。 全没有因为单枪匹马进入地牢,面对五品武者以及被一群高手围堵时的惊慌。 “救人?” “你错了,我不是来救他的,他的生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是走镖的。” “有人托我送一趟镖过来,指定莫道临签收。” “所以,麻烦你先将他放下来,让我把镖物跟他交接一下,只要他收了镖,那我立马转身离开。” “你们该干啥干啥,我绝不阻挠。” 陆吾章:“……” 周围的武者:“……” 懵圈了! 就连被悬吊在半空的莫道临都是一脸错愕。 陆吾章那张阴冷的脸都气绿了。 “你说你是走镖的?” “为了送镖,你进入莫府,潜入地牢,就为了把镖物送到莫道临手中?” “你特么的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吗?啊!” 说到后面,陆吾章几乎是发出了怒吼声,整个地牢里,到处都是他隐含了内力的怒吼音波,回音如雷! 连他的手下,都不由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五品强者之怒,绝非普通武者可以轻易承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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