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书房。 城主李源宗翻着一本书,眉宇间却有几许忧愁。 “真是奇了怪了…” “翻遍赤云山脉都没找到那件东西,姓朱的小丫头片子也不见了,奇怪的是,连十七号也失了踪迹…” “难不成是十七号带走了那件东西还有那个小丫头?” “阎罗殿要是追究下来,我又该如何交代?” 没人能想到,堂堂广林城城主,七品巅峰的武者,大景朝正六品官身,竟然会是阎罗殿的外围成员。 这个秘密身份带来的便利,让李源宗在大景朝的官场中混得如鱼得水。 可同样的他所背负的压力也绝非他人能够想象。 隔三差五,阎罗殿一道命令传来。 无论任何事,无论办不办得到,他都得办到。 否则,他的小命就得没有。 阎罗殿那遍及北荒的恐怖势力,能扶起一个李源宗,自然就能再轻而易举地扶起另一个王源宗、张源宗… 他没得选择。 可这回,他真的头痛万分。 三个月前,阎罗殿忽然给他传来了一道命令。 让他想办法从宁北县外,赤云山脉东侧的几个山寨里找一样东西以及一个人。 而且还不能惊动别人。 于是,他派人混进了赤云山脉的几个寨子里。 可没想到却一无所获。 再后来,阎罗殿居然还派来了一位阎罗使,他不知道那位阎罗使叫什么,只知道对方叫十七号。 十七号一到来,便勒令他将派出去的人收回来,说这事不让他管了。 李源宗心里还暗暗开心,本来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能不管他反倒乐得轻松了。 可谁知。 十七号下手太狠,居然将赤云山脉东侧七八个寨子全部血洗了。 动静搞大了不说。 东西与人也都没有找到。 最诡异的是,当他要联系十七号时,却发现十七号居然失踪了。 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整个就是音讯全无。 阎罗殿那边都已经震怒,已经连着三次给他下了死命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将十七号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特么…… 他压根就不知道十七号去哪了,十七号又没对他交代什么,本身又行踪诡秘,他上哪去给阎罗殿找人? 真是吐了血了。 这事一个不好,他这个广林城主恐怕都要完蛋了。 真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自己没几天好活了。 正当李源宗心烦意乱,想让下人给他送两壶酒来消愁一番时,门外却传来了黄炳坤愤怒的声音。 “岂有此理…” “真是气死老夫了…” “源宗,这回你一定要替老夫出气…” 黄炳坤连门都没敲,直接带着几个青年推门进来了。 你特么! 李源宗眉头一皱,差点一刀斩了这老匹夫。 只是一想到这老匹夫的来历,又不得不忍了下来。 “唉,这不是黄老吗?”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额,黄老,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李源宗心里其实在暗笑。 玛德,谁啊? 究竟是谁,这么给力,居然敢扇这老东西的脸? 真特么,扇得漂亮! 黄炳坤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在书房中坐了下来。 气呼呼地道:“源宗,老夫到这广林城来,可完全是冲着你的面子,要不是你在这里做城主,凭那区区干将能请得动老夫吗?” “可你现在看看老夫的脸…” “今天老夫这一世名声,全都被这一巴掌扇没了。” “老夫是真想不到啊,在你源宗的地界里,竟然还有那等狂徒,嫌弃老夫炼的刀贵不说,还敢出手伤人!” “源宗,你一定要替老夫出这一口恶气,否则,我今天就出城…我回金刀宗,老夫还就不信了,老夫的脸能被区区一个小杂种给扇了!” 李源宗脸皮一阵抽搐。 这不是气的。 是实在忍不住。 天知道他有多想扇这老匹夫的脸? 一直没敢动手。 可今天却有人帮他做了,这特么实在太爽了。 要他去替这老匹夫出气,呸,怎么可能,他要知道是谁干的,他得亲自上门去道谢,说什么也要送上几坛好酒。 “事啊,李城主,黄老爷子今天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你是没在现场,要不然你也得气炸了。” “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连黄老爷子的脸都敢打,你说,这不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打了黄老爷子,那就等于是在打李城主你的脸啊…” 跟着黄炳坤来的几位年轻人,以为这是个讨好黄炳坤的机会,跟着从旁附和起来。 压根没注意到李源宗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许乐思也道:“李城主,那厮太嚣张了,为了黄老爷子,我也亲自出面警告,没想到他根本不在意,竟然还将我从干将的二楼扔下来…” “够了!” 李源宗突然猛的一拍桌子。 冲着许乐思就是一通怒斥。 “你还有脸说?” “你们这么多人在一块,竟然还护不住一个黄老?” “而且听你们意思,那人打完了黄老之后,就那么走了,而你们却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废物吗?” “滚,全部都给我滚!”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打了黄老的人给我找出来,否则,我第一个先找你们算账!” 许乐思等人顿时傻眼了。 这是怎么了? 打人的又不是他们,怎么反倒怪到他们头上去了? 尤其是许乐思,那简直就是憋屈到了极点。 在场的,可是他最惨了。 黄炳坤只是被扇了一巴掌,而他可是被人从干将的二楼扔了下去,浑身都快散架了,到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啊。 可没办法。 李源宗阴沉着脸,脸上满是怒意,他们哪敢叫屈。 只能低着头缩着脑袋,灰溜溜地离开了城主府。 许乐思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太甘心,干脆回到古道镖局,拉上几个趟子手就开始到处打听李华阳。 然而,此时的李华阳。 却已经揣着斗笠男子的镖物,骑着马,哼着歌,走在了前往东宁县的官道上。 “滴滴走镖,使命必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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